这句话似曾相识，宋旸谷也还记得，那年他偷跑到车上跟着父亲同去鲁南，宋遵循说他城墙拐，脸厚。

别说宋旸谷了，就是鱼承恩也不知一文钱到底有多难，过惯了好日的人了，到地方也是先等着吃喝玩乐，钱都是他收着呢，先想着什么好吃好玩儿的哄主兴，这是他的习惯。

他好好消停过他的日吧，也尝尝人间疾苦，知一文钱是怎么赚来的。

会心一笑，“父亲明示。”

账房那边很为难，“刚去，也得有个落脚地儿，开销总归要大，要迁坟办事儿，还得打大老爷生前的朋友属们，三少爷没用过钱发愁，怕是不够。”

宋二爷自己都觉得不适合，但是他很愿意托老朋友给他安排个差事，就是为了要他撞南墙，再没有什么比官场里面更打磨人的了。

但是这俩孩都少了一，少了一坐冷板凳的耐，这一老三有，他什么事，认死理能一条胡同走到黑，有韧劲儿能得。

宋遵循满意，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罕见地夸他一句，“你有一条比两位哥哥。”

但是不能说他们不重家，只是看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比人亲要重许多，把往后十年二十年的事都在心里想好了。

宋遵理是罪人之砍，死不更名，耆老先前顽固，那意思是不大愿意他回乡安葬，这是宋遵循万万不能容忍的，祖陵享万世香火，他决不能让大哥成为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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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遵循不，面上也有得，“三个儿，我养的也累，人家养儿到十八，我养这么大了还得养着，累死老不算？富家少爷们，往后自己挣工资去了吧。”

兄弟二人，阔别许久，他只字不提放的事，鱼承恩还记得真真的呢，“二爷，您怎么样了？这些年我看您越发神了，北边儿风好是不是？当年要不是您引开人，我们怕是跑不去一个时辰就给逮住了，我们三爷人闷

宋旸谷也明白，自己一向中庸，“我不如大哥胆大心细机动果敢，也不如二哥圆善心经营，愿意听您的安排税局，聚天财为天人办事儿。”

不适合。

二老爷久居上海，思维自然开阔。

他且等着呢，以后啊，自力更生去吧，宋旸谷领着三千大洋走的，后脚宋老爷就嘱咐账房那边把宋旸谷的钱停了。

“孤直且专！”宋遵循评，三个孩他看的最清楚，“此去一别，你且遵照家规，隐姓埋名不提，以防后事追究，要成什么样，端看你自己的了，至于家中钱财，自此也断了，自力更生。”

这是他要回去办的第三件事，“我托老友梁士典举荐，你去财司税局职员，我们家不能无人从政，不然消息闭，耳目不聪，多一条路才好事。”

老大不愁，他朋友们多，南边经费也多，他搞国外那一风生起，老二就更不愁了，他接手北边生意钱也多。

启棺扶灵回乡，山东祖坟葬，我已跟族老乡亲??x?商量过了，你大伯坏事儿也是前朝的事儿了，他在的时候照顾了多少同乡族亲，如若不能祖陵，我便亲回山东，自选陵墓族。”

“往后你与你二哥一同在北平奉养你母亲，还有你乡的伯祖母，北边的生意我给你二哥打，往后我自守在南边，你二哥在北边行走。”

利诱也好，威也罢，最坏最坏也不过是族中除名，现如今世人逍遥，谁家族谱上没有几个伶仃人呢，“你看着安排，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便把你母亲一同接到北平去。”

烧饼果嘎菜，又去码上看，天津九条河，海汇聚，陆都为南北枢纽，船昼夜不熄。

宋遵循思虑再三，他们这样的人，人亲不见得不看重，他与家中夫人也有多年未见，宋旸谷几个与母亲也是如此，通不便一个，事繁忙一个，再有就是时局变幻也有影响。

适合官吗？

门都租车，宋映谷从北边坐船来的，走路看不大来，如今秋雨少他的便舒服很多，见了宋旸谷亲的不行，抱着弟弟的肩膀不说话。

老大是机动灵活，他边总是呼朋引伴地闹，没有个安静的时候，他事率直，换句话说就是三思而后行他完全不听。

老三嘛，他想了想，有工资呢，政府职员的工资，底层的是几个大洋来着，兴许政府不欠薪吧。

老二属实缜密周全，笑面虎一个，心里想什么有时候老都猜不透。

大房从政在京城落地扎，他南上海经营，山东老家女眷镇守老宅祖业，大儿如今为国奔走，二儿打生意协理，宋旸谷从新政。

人生三场，人场上走一走，生意场上一，官场上面爬一爬，就是个石也能打磨成珍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