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铮愣了愣，忽然暴怒地扑过去，徒手把镜捶碎。

他甚至连闭的勇气都没有。

何铮用带血的手拨着糟糟的发，神态已经自若如常，“什么事，比抱着他睡觉还重要？”

闭上睛，随之而来的黑暗本属正常。可记忆压不住的惨叫声，血腥味，和满目残骸，让这片黑暗变得森鲜活。像是看不见底的海正在靠近，仿佛一秒整个就会坠，然后无限沉，最后被这片黑暗同化合。

挖开坛的泥土，埋了去。

等何铮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撕扯着沙发巾，布料现裂，痛从手上迟钝地传来。

陡然震动的手机像是把钩，把陷重度臆想状态的何铮，一拉扯来。

一阵悲哀突如其来。

没有和谢之搭成戏，也甩不开那些久远的影……真没意思，明明过得生不如死，想的事，却还是一件都不到。

“嗡——”

于是，何铮又是第无数次从床上换到沙发上，再次辗转反侧。却还是睡不着，越发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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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绛走后，谢之打算盘膝纳灵气。

他望着镜里的自己，发蓬，睛发红，俨然一个饱受折磨的疯。

同一时间的城市另一端。

何铮坐在地板上，控制不住地发狂笑。

一切完，他才轻轻吐一气。然后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声音很低，“雪无知觉，落地无痕。人活一世，却知苦痛……千万别像我一样，死了没个凭证。”

这个世界到底不适合修行，就算是有灵脉的宝地，灵气也十分有限。必须趁着日月升的时候，才能最大限度地纳。

何铮一从沙发上起来，像是逃避一般，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直到犄角旮旯都被光芒填满，他绷的心才稍微松懈。

咒童已经万劫不复，没有来生。谢之却还是非常郑重，从坛里折一枝冬青在上，念了几句超度亡灵的救苦经。

的确锁好了，不会有人来。

何铮第无数次去看门锁，用力转一，没有转动。

但他没有立即这么，而是走房间，来到院里的一棵参天松树，取兜里装了半天的矿泉瓶碎片。

闵英杰叹了气，“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这件事太突然。”

他望着碎片中无数个疯狂的自己，歇斯底里地大吼：“想让我死？不可能，我不会再有这念！谁都别想害我！”

何铮愣愣地盯着一团糟的屋，几秒钟之后，他一气，微笑着接起电话：“难得啊英杰，舍得在这个主动打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