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笑：“我一年也就绣上一两幅给人瞧罢了，除此之外，也就是家父家母生辰时，亲手给他们上一衣裳，作为孝敬，平日里从来不与人换针线为礼。可即使如此，无论是在北平城，还是金陵城，都从来没有人说过，我的女红不好。”

宋氏微微一笑：“你不用害怕。闺学里教导族里的女孩儿纺织之技，是因为她们生于江南，在江南，日后嫁人，也是在江南，能通纺织技艺，便能叫人看几，若是再擅刺绣，就是好的姑娘了。可你妹几个与族里的女孩儿又有不同，将来遇见的人，生活的地方，也会不一样。你可以学习纺纱织布，却不必太过专注了。若能在刺绣上些功夫，对你将来可能更有好。”

宋氏不以为意地接过了两本书，又把桌面上早已准备好的两本新书推到她面前：“无妨的，你继续看这两本，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再来问我。以后你每次回来上学，在家吃过午饭后，便来我这里说话，我跟你说说北平城里的人事。以后，等你去了北平，若遇上对应的人，再把典故说给你娘听，让她多留意。”

这么好？那宋氏为什么不直接把事告诉文氏算了？

谢慕林仔细看去，只觉得这四幅绣品线条纤细，画面简洁，清雅，确实有一文人画的觉，与常见的闺阁绣品大有不同。

宋氏微笑着说：“不妨事，我已经去信提醒过他。他边的幕客莫燕客，便是北平老姓人家，知北平城大小事。这些人往来的细则，莫燕客自会为他打好的。”

谢慕林恍然大悟，她还真没想到，那书里随便一个名字，还能有这么多的典故。看来北平城那摊，也的哪……

她再提了谢慕林一句：“北平那边的女眷，虽与南边习俗喜好大不相同，却十分向往金陵风，也讲究闺阁女孩儿绣得一手好，还得是清雅不俗，与旁人不同的那一。”

说完之后，宋氏便冲着谢慕林微微一笑。

她本来还想把那两本书还给宋氏，好另借几本回去看的，如今倒有些犹豫了。她是不是该继续把这两本书多看几次，记清楚上面写的各细节比较好？

谢慕林对宋氏了一个的微笑，没敢把心里话说来。

谢慕林的心顿时一虚，腰背好象都直不起来了：“我从前没学过织布，学里的辈又说这个重要的，所以近来有些荒废了针线功夫……”

谢慕林闻言便放心来。

不知便宜老爹谢璞，会不会不小心犯这样的错误？

宋氏指着自己木炕角落里的四连小屏风：“这四扇玻璃炕屏，里的绣品便是我年轻时候亲手绣的，梅兰竹，你觉得如何？”

谢慕林瞬间心领神会。这是便宜在向她面授机宜吗？

宋氏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又：“若是有不认得的字，可以拿去问你哥哥们，或是直接来问我。读书还是不要一知半解的好。我看你别的都记得仔细，独独在一些细不甚用心。城池大小倒罢了，人名都记不牢，你将来倘若去了北平城，遇上哪位前贤的后人，又如何能立刻记起他家的前事？万一不小心犯了忌讳，岂不是大不妙？”

然而，作者不知的是，再过了两任燕王后，那位贤臣的家族已在北平落地生，成为当地显赫世家之一，却因为孙平庸而渐有衰败之样。而当年的死者，却有的孙后代，再度搏得了时任燕王的青睐，东山再起了。此人反过来报复了那位贤臣的家族，害得他家死了一个最的晚辈。从此以后，两家人相互明争暗斗，就没有停过。

宋氏摆了摆手，又顿了一顿：“还有你的女红……”

选

宋氏从那本书里挑了一位比较有名的朱允炯时期燕王府属官例。这位属官非常有名，在史书上也是赫赫贤臣，但他为了公事，把一个犯了小错的手给杀儆猴了，为此还受到了朱允炯的嘉奖。死者的家眷自然只能忍这气，扶棺回乡去了。这被书的作者视作朱允炯作为燕王时赏罚分明、公正严明的例，大书特书了一番。

然而门大、官世宦人家的千金淑女，绣女红上的功夫，当然不能与一般富贵人家的女孩相同。人家稀罕的不是谁家姑娘绣的多、真，也不喜繁复华丽、彩鲜艳的，而是追求一更有品味的气质，更偏梅兰竹、山田园，而嫌牡丹月季太俗了，蝴蝶百鸟又略轻浮。

虽然换了几任燕王后，两家都消停了许多，但仍旧是王不见王的状态。倘若有哪位去北平赴任的外官设宴请客，却把这两家的人同时请上门，那是大大犯忌的事，等于是同时得罪了两家。知人一般惯常的法，是设两到三天的宴，将这两家人安排在不同的时间里上门，甚至于，只请其中一家，对另一家视若无睹，不过这又有可能把后者给得罪得狠了。

谢慕林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迅速答应来，又乖巧地向宋氏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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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