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好好办后事，除了在有人上门吊唁时，才摆丧家的样来，其他时候不过是虚应故事而已。

他们甚至连每日三餐吃素这一条都不到，谢映慧亲看到承恩侯因为天寒风冷，晚餐时还多要了一壶烈酒，承恩侯夫人则吃鱼吃得很香，还给儿女们炖了人参汤。至于其他旁支人士，就更不用提了，有位庶支的婶娘，还在孝衣底穿着红狐的裙呢，说是防寒。

只有几个侍候过老人的大丫、仆妇，连带一个每日来回的谢映慧，是真心在那里难过哭泣的。侍疾了几个月的庶表妹曹文燕，规矩礼数上比曹家其他人要稍一些，但也不是真心难过，吃饭时还有心挑剔没有吃呢。

谢映慧的心彻底凉了。她很想去骂一骂那些不要脸的辈与表兄弟妹们，可她不敢，因为她也没有底气。

她的母亲曹淑卿，早已收到了兄承恩侯送过去的信，却明确拒绝了回京侍疾、奔丧。谢映慧没有听到送信的人是如何回报承恩侯的，可听承恩侯夫人的冷嘲讽，似乎母亲正忙着办婚礼，打算赶在母亲过世之前，先嫁给方闻山，免得要再等三年呢。

自己的母亲如此不争气，谢映慧又有什么脸面去指责舅舅舅母们不孝呢？她只能撑着一气，打算在外祖母灵前跪到七，便返回谢家大宅，关起门来度日。

等到承恩公夫人正式殡的时候，她再去送外祖母最后一程，却不打算再登曹家的门。等到明年开之后，她就要带着庶妹谢映容返回湖老家。曹家那些七八糟的事，从此与她再无系。

反应

谢映慧大约是心太难过了，所以只在信里说了承恩公夫人病逝，以及曹家众人的言行，就没有再谈起其他的了，连谢映容的病，都不曾提起。

可是谢家众人都不好因此抱怨什么，谢映慧的悲伤似乎透过信纸，染到了他们每一个人。就连一向对承恩公夫人的病幸灾乐祸的谢老太太，都没有再哈哈大笑，只是嘀咕了一句：“生前再风光又有什么用？整天只惦记着害人，没把孩教好，到死时就遭报应了，就算再后悔也没用！”

谢显之低抹了一把泪，哽咽着说：“祖母，大妹妹的信……就只写了这么多。她本就弱，又在外祖母床前侍疾了月余，再跪几日灵堂，恐怕是吃不消的。您别怪她忘了在信中问候您，她这会昏昏脑的，早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谢老太太白了他一：“瞧你说的，我难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不成？谁不知慧丫心里难过呢？她能顾得上写信就不错了！罢了罢了，让她安心在京里住着吧。曹家老婆病死了，边用心侍候过她的，肯定都累得不行。叫慧丫只安心在家里养着，别理会曹家那些七八糟的事儿。等到开了，咱们家就派人把她们妹接回来，大家过清静日，不必再看曹家丑了！

“至于你们那个娘，她早就丢掉廉耻了，亲生骨不要，亲哥哥死了不，如今连亲娘死了，她也不回来见最后一面。这么冷心冷的人，你们还想着她什么？只当她是死了算了！让人知你们兄妹有个早死的娘，岂不是比你们有个奔的娘要面得多？！”

谢显之的泪又要忍不住往外冒了。谢老太太的话，虽然是在安他与大妹妹，事实上却是在往他们兄妹的伤上撒盐。然而谢老太太一向是这个，谢显之又能说什么呢？他只能低不语，默默拭泪。

还是谢谨之宽厚，帮着了声：“老太太，信已经读完了。今儿天冷，前院不如后宅和，不如我们兄妹几个送您回屋去吧？”

谢老太太搂了搂怀里的小手炉，漫不经心地说：“我上穿得和着呢，压儿就不怕冷，用不着你们几个小的心了，有你们娘侍候我。”说着便在珍珠的搀扶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