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前往西院二房的正房，跟守门的丫环低语一句，后者屋禀报，不一会儿便来，将仆妇喊了去。

周大太太坐在正位上，神平静。周二太太坐在她的手，面焦虑，不等仆妇行礼问安，便张问：“如何？看清楚了么？”她边的女儿周四姑娘红着脸轻轻扯了一她的袖，让她冷静一些，可周二太太哪里顾得上，只一味追问那仆妇：“真是那位萧小将军么？！”

仆妇跪着回话：“是，二太太，是那位萧小将军。他刚天黑时就了谢家的门，直到这会才来呢。是谢家大少爷和二少爷送他来的。”

周二太太咬牙：“这不过才刚定亲呢，我看那谢家女的相貌也就那样儿，称不上什么绝人，怎的还能有这样的手段，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住！”周大太太毫不客气地喝止妯娌，“这些话传去了，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对四丫有什么好？！人家正经未婚夫妻，分好些，女婿的愿意敬着岳家，知岳家受了气，便特地上门来安，你得着么？！你是什么份，竟好意思去数落人家？！”

周二太太圈一红，委屈得泪都快要掉来了。一旁的周四姑娘更是面惨白，她骄傲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次经历今天这样的委屈，然而这委屈还没跟人哭诉去，因为她不占理。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她又能怎么办呢？！

周大太太命人给了那仆妇五百钱打赏，嘱咐她别把看到、听到的事传去，便把人打发走了。等屋里只剩她们妯娌二人与周四姑娘周雅清时，她方才再度开：“燕王府未来世这条路，已经没法走了。有了今天的事，无论是王妃还是那个萧瑞，都不可能接受我们四丫世妃的。如今老太爷的形不大好，恐怕只是捱时间而已，无论如何也不够四丫备嫁的，还是收拾心，专心侍疾吧。孩的婚事，等到了孝再说！以她前些年的名声，还有老太爷在北平官场上的名望，总不至于连桩象样的婚事都说不成！”

周二太太哽咽着说：“真的要放弃么？我们雅清为了成为未来的燕王世妃，准备了那么久！怎能就这么放弃？！就算是侧室也无妨，只要将来能生燕王府的继承人，一时的名份又算得了什么？！当初以为是三皇要过继过来时，我们也没打算让雅清去争正室之位，即使是世侧妃也无所谓的。如今不过就是换个人选罢了，路还是一样可以走的啊！”

周四姑娘的脸更苍白了。她已经快要憋不住自己的泪。她从小到大，学的都是如何成为世家大族的正室主母，所有宗妇该懂得的东西，她都没漏，早已骄傲惯了，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去妾呢？！从前知未来世正妃可能不受世待见时，她还可以忍耐，为了家族去牺牲自己。但如今明明知不受待见的是自己，自嫁过去了，也未必能得到家族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非要上赶着去找不痛快？！从小母亲就夸她是世间最的闺秀，怎的如今就非得得她自甘贱了呢？！

周家……还没沦落到那个地步呢！

不但周四姑娘理解不了自己母亲的执念，周大太太也觉得周二太太的想法实在太愚蠢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路可走？！今日燕王妃的态度你还看不清楚么？！别说她已经为未来的世挑好了媳妇，家世上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哪怕她还没有挑定人选，也不可能看中雅清的！弟妹，你是真的不懂么？你一直跟在徐夫人后摇旗呐喊，帮着她为难燕王妃与永平郡主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风光？！

“徐夫人是个寡妇，亡夫是燕王的兄，从前还有太妃娘娘护着，所以燕王与王妃不跟她一般见识，免得被人非议是在欺负亡兄的未亡人。可你是谁呢？你凭什么跟徐夫人一个鼻孔气，却觉得燕王妃不会记恨你？！她犯不着对你喊打喊杀的，只需要拒绝你的闺女成为她的儿媳就够了！她又不是真的蠢货，被徐夫人挑唆着受了太妃十几年的气，也就罢了，难不成今后还要让你闺女成为燕王世后院的主人，再继续受几十年儿媳妇的气？！”

周二太太一路听，脸就一路变得越来越难看。她终于到后悔了，忍不住痛哭：“大嫂！我也不是有意的！徐夫人存心要跟燕王妃过不去，我能有什么办法？！你知她的脾气，我怎么可能劝得住？而有她在，太妃娘娘总会对我多些青，对雅清也是另相看，每年的赏赐与夸奖都比别家女孩儿多些！我是为了雅清着想，才对徐夫人客气三分，我并不是真心想要跟燕王妃过不去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