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他们遇到了野象群，独角犀，鳄鱼，盘在树枝上的蟒蛇，傍晚的金光芒盛放于河岸的林间空地，一群数以百计的梅鹿在此卧憩、与颈。

他自称是一名藏医及修行之人，在甘孜的峭之上有一座破庙，“雪把我的庙封住了，所以我来采药。”他怡然地说。

发两声哗啦, 在这日前的五钟显得寂寞。船淌, 被两人协力在木桩上绕着纤绳固定住。河面有几鳄鱼漂浮，似朽木。虽然知这位客人是上面委派而来的植学专家，看上去有相当丰富的外经验，但向导还是多提了一句：“不要离岸太近，看到那些鳄鱼了吗？”

他脸上神唯一有变化的时刻，是偶尔面对手机的时刻。

尼泊尔的十一月末稍有凉意，夜晚的丛林气温更是降极快。纳拉扬打开酒，给每个人都分了些酒。

向斐然本来就吃不准该不该发，经他一提醒，更心烦意，将扁扁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冲锋衣随着他的动作而发窸窣声，与篝火之声相伴。

人齐了, 纳拉扬与助手及另一名向导清资，将东西搬运到第二只独木舟上。

和尚莫名对他很有兴趣，话多，对藏药有厚研究，常就植药与他展开探讨。只要是谈论植，向斐然的耐心总归是要多一些，一天来，这个穿红僧袍的僧侣成了常伴他左右肩的人。

和尚当然戒酒，饮也与他们分开，打开料质糙的棉麻布兜，给自己糌粑吃。

“再等三个人。”向导和他的助手将一搜岸边的独木舟推河中。

“你白天拍的那些照片，不打算分享吗？”他一边着糌粑一边怡然地说。

向斐然坐在岸边的岩石上, 闻言颔首，在笔记本上移动的笔尖丝未停。

为分担重量, 数人分开乘坐，向斐然和僧人同舟。

和尚常到山里与草原上悬壶济世，颇有些名望，走到哪都受牧民的敬重，若是碰到汉人，不信不信教，对他的目光也终归是带不同。他是第一次碰到向斐然这样的人，目光看他与看草同等，或者说，看他与看那对孟加拉侣、向导、助手都是同等的，听他们讲话时的神，与蹲托起叶片、捻起一抹土壤的神疏无区别。

当然也有不那么观的景象，比如说不清的白蚁窝，土红而嶙峋地崛起于地面之上，让人起疙瘩。还有庞大的虎爪印。

自我介绍时，他说了自己的法号，向斐然没记住，简练地叫他：“和尚。”

所有人都用英文，直到那个僧人看清向斐然笔记本扉页上的字迹后，问：“你是中国人？”

那变化，和尚说不好，像娜普娣河上的冷雾被日照的第一缕金光穿透了，从那一刻起，一切分明是一样的，一切又都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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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刻钟，一对来自孟加拉国的侣抵达, 他们是森林好者, 一直持探索和拍摄相关的存续保育纪录片。又过了须臾，穿红僧袍的僧人自薄雾弥漫的绿林走。

若说他有丰富的外经验——纳拉扬见过多了, 又着实不像，因为没有一个外工作者能有他这样的肤。助手曾特地换成尼泊尔语问他, 这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中国男人真是联合国的专家？

与其他前来穿越森林的徒步客或动植顾问专家比起来, 向导纳拉扬里的他, 安静话少而专注, 总是在他的笔记本及ipad上写个不停，对于这座丛林里发生的一切, 既不表现兴奋，也当然没有过惶恐。在这样酝酿着危险的境地中，他的表现实在是很自在、舒展。

这是向斐然奇特旺原始森林的第三个清晨，从今天起，他将跟向导一起沿着娜普娣河到森林腹地。

自傍晚起，他们开始一边徒步，一边捡拾枯枝。这样到了营地时，便能升起篝火了。

分享，是“我想你”的最级象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