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承去换戒指。

售货员讶异，“麦小，我以为你喜方钻。”

承说：“家母说它不够闪亮。”

售货员擅于迎合，笑：“这倒是真的，来，麦小，过来看圆钻，不但闪烁，而且显大。”

承一心讨好母亲，看到一颗漂亮的，立刻指一指。

店员上称讚：“麦小好光。”

承并非昨天才生的人，笑笑问：“什么价钱？”

不先问价，自取其ru。

无论买什么，第一件事是问价，无论卖什么，第一件事也是问价，切记切记。

等于整间公寓的家电及月旅行的开销总和，足够换一辆新日本房车，兼是承工作以来全积蓄。

只要喜，在指上也不能说不值得，可是为着取悦母亲，就有那个了。

“麦小，我给你打个最佳折扣，帐单送到辛先生。”

承笑了，辛家亮又不是大老板，他知了不怪她虚荣就很好。

“不，我自己来付。”

忽然后传来一把声音，“岂有此理。”

承一乐，转过去，“你怎么知我在这里？”

说到曹cao，曹cao就到，后正是辛家亮。

他坐来，取过珠宝用放大镜，细细钻研一番，“不错不错，就是它吧。”掏支票簿。

承有忸怩，“这不大好吧？”

“将来可以传传孙。”

“完全失却预算。”

“家父心中一早有数，有笔救急款存在我。”

“我们再考虑考虑。”

辛家亮摊摊手，“何用再想。”

立刻大笔一挥，签支票。

承知辛家亮的脾气，这可能也是他全积蓄，绝不吝啬。

承也不打算再次推辞，忽然之间她也生了母亲般的悲凉心态：这可能也是她一生中最骄矜的一刻，过了这个阶段，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能力。

辛家亮要对她好，何用苦苦推辞。

承，与未婚夫走珠宝店。

辛家亮似笑非笑看着她，“还有什么枝节？”

承问：“你父母对喜筵的看法如何？”

辛家亮闻言变，“你知我一向不理他人观。”

“可是……”

辛家亮完全收敛了笑容，“承，你知我最反对请客吃饭，这件事我们一早谈妥，不用再讲，承，我盼望你立场定，切莫迎风摆柳。”

承张开嘴，又合拢。

“照原定计划，我们到敦，我们注册结婚，我们回来，同意？”

承不语。

辛家亮恨恶婚筵如一些人恨恶赌博以及一些人恨恶迟到一样。

每个人心底里都有最讨厌的一件事，辛家亮从不参加婚礼，持这场合一智慧也无。

看样他无意妥协。

并且，即使承令他委屈，未来数十年间他心中有个疙瘩，也是不值。

未来数十年。

多么可怕。

承忽然有天老地荒的觉。

这时辛家亮咳嗽一声，“生活将起突变，我知你承受一定的衝击与压力。”

承看着他，“你何尝不是。”

“所以，我们要额外小心，莫在仓猝间说会令对方难堪的话来。”

“是。”

“是我俩结婚，别人意见不必理会。”

“是。”

辛家亮满意了，“在人类语言中，数这个字最动听。”

尤其由伴侣说来。

承傍晚到家去聊天。

她捧一大迭新娘杂志，“供你参考。”

“我不穿礼服。”

咏欣看她一，“太潇洒的后果往往是懊悔。”

承沉默。

“我陪你去拍照，我认得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认识杨凡，他会把你照得如天仙一样。”

承十分心动。

“留着三十年后看很有意思。”

承犹疑。

“此事不必让男方知。”

结婚照中没有新郎？

咏欣接着说：“辛家亮这人真是奇怪，明知婚礼中只有一个主角，他统共是龙，却意见多多。”

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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