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池荣真不是康氏亲生的吧？”

拢月居正房里，池荣珍缠在杨姨娘畔，边吃着心，边将在老夫人那里发生的事，一一说给自己的亲娘听。

听到池荣说自己的娘亲另有其人时，杨姨娘脸上舒心的笑意。

池荣珍见了那笑容，愈发如小猫挠心般好奇，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她撒着儿，娘真是的，又不是了不得的大事，还不肯告诉自己！

“娘，池荣就着仗着有个嫡女的份，整天想压我一，烦死她了！爹爹本不喜她，祖母也是，怪不得康氏天天敲打她……她要真不是康氏亲生的，就不是嫡女！而且二哥三哥他们知后，也不会再护着她！”

池荣勇池荣厚是因为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才格外关照她，若知与她本不是一个娘生的，而且她亲娘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肯定不会再对她另相看了吧？

同样都是妹妹，就算都是庶女，自己可是得爹爹的喜，不是池荣能相提并论的！

杨姨娘的嘴角翘起，里满是笑意，“是真的，你呀，嫡女的名份岂能假……”

池荣珍满耳朵都是自己想要听到的，没留意姨娘说的与自己不是一个意思，“我就说嘛！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怪不得康氏拿她当中钉！恨不能死她！额，娘刚才说什么？”

嫡女的名份岂能随便？

意思就是池荣嫡女的份是真的？

池荣珍瞪圆了睛，愕然：“娘，您是说，池荣真是康氏那个老贱妇生的？”

“嗯？”

杨姨娘脸上的笑容微敛，“珍儿！”

“知啦知啦！”

池荣珍吐吐，“娘，我有数，这不是没有别人在吗？当着外人面，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本来康氏就是老贱妇嘛，娘您心里不也这样想的？反正就咱们娘俩在，外人面前，我什么时候说漏嘴过的！

拢月居是杨姨娘母女的天，只要不这个院，她们是不会称康氏为夫人或母亲的，池荣珍喊杨氏为娘亲的，哪怕是当着池大将军的面，她也是如此称呼。

只要没外人，母女俩的池大将军也不会去纠正，在拢月居，他愿意让她们娘俩随心所，不看任何人的脸，对于自己的女儿，不能称自己的生母为娘，而是应该称姨娘这小事，是用不着特意去提醒的。

“你呀，娘是怕你无遮拦的，万一哪回急了，一时嘴快，被你爹或是人听到，可了不得！你现在大了，该学的规矩礼仪万不能少了……”

杨姨娘关注的重不是女儿称嫡母为老贱妇，她担心的是宝贝女儿的将来，她再得，终归是妾室，没有资格去际应酬，就算大将军她们母女，亲自给荣珍相看，将来嫁娶的三媒六聘，还是要当家夫人面的。

“娘！我回注意。”

池荣珍不耐，不是有爹爹在吗？康氏再本事，不也得听爹爹的话？她要是敢使绊，自己就找爹爹告状！

“娘，池荣真是康氏亲生的？康氏不得整死她。”

嫡女的份是名符其实的？

想到这个，池荣珍心里扎的刺就又重了几分，从小到大，爹爹视她如宝，要什么给什么，池荣却是爹不亲娘不疼祖母看不上的，吃穿用度，跟自己没法比，明明自己什么都比她，偏她有个嫡居的份，单凭这，就是能稳压自己！

天知，她有多少次诅咒过池荣真如康氏所说，是个贱，是寄养在康氏名的！

当初爹爹一定是不知姨娘会生自己，否则一定不会让嫡女的名份被来历不明的池荣早早占去！

“呵呵，”杨姨娘笑了，“珍儿说得不错，康氏确实希望从来就没有这个女儿！蠢不可及！哼！”

蠢货！以为当初没怀，大将军就不会让自己门了？当初大将军不过是拿这个送上门的理由就是，没有这个，还会有别的！

大将军早就同自己说好了，一了，一及笄就纳她府，恰巧康氏那会儿有了，不能服侍，大将军就顺理成章将自己抬来……

康氏肚里的那块只是现成的理由，没这块，她该门，还是会！

谁让康氏愚蠢，谁叫池荣倒霉，在那个时候投生到她肚里呢？

想起往事，想起与大将军的初次相见，以及后来的暗许终，杨姨娘的角眉梢都绽着笑。

记得那时，她与哥嫂城去南山游玩，桃树初见大将军……哥哥是大将军麾将官，唤她上前见礼……那时她一回见到哥哥中的大将军……她偷观看，不由心小鹿撞，羞红了脸……

大将军仔细看了她几，对哥哥说，“你妹妹，很不错……”

后来，有意无意地又见过几次，大将军看她的神，愈来愈不同，她知那其中闪烁着的是男人对相中猎的占有与宣示。

大将军喜相明艳，温柔似的女，也只有康氏那个蠢货，才会以为将军喜她心直快鲁的，也只有她那蠢货，才会想当然地把男人的话当成真，许你一辈不渝，你就信一辈一双人？

居然迁怒到亲生女儿上，真是愚不可及！

“娘，康氏怎么回事？我看她对那几个儿好得很，为何偏针对池荣一个？”

池荣珍追问，既心有不甘，也是真好奇，康氏对她三个儿好得很，就连对大少邹氏，都很不错，为何唯独对自己亲生的女儿不好？

为何？

迁怒呗，蠢呗！

杨姨娘愈发笑得风万，从她府，康氏就没让她痛快过，一天几次地找碴儿，变着样儿地想折腾她……

后来又怎么样？大将军但凡回府，都是宿在她这里的！当家夫人又如何？拢月居的事儿，她一件也别想手！

不过，这个原因当然不能讲给女儿听……她取帕轻轻了池荣珍嘴上的心渣，“猪油糊心呗！重男轻女……”

重男轻女，这个是好理由……

不康氏如何愚蠢如何不受大将军待见，她都有三个的儿傍，不象自己……

杨姨娘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后宅的女人，再得，没有儿，终是无的浮萍，大将军今日能她杨月儿，将来未必不会有李月儿张月儿……

可自从生了珍儿后，她就没再怀上过，调理的汤药一直吃着，大将军的心思也都放在她上，但凡回府，都少不得亲几回，偏她的肚一直没动静……

“珍儿，你以后要对池荣好一些，她是你的，不可再针对她。”

杨姨娘暗自叹气，康氏与池荣都不足为惧，关键是几位少爷。

“娘要我去讨好她？”

池荣珍不可置信地挑的嗓门，“那个木呆呆的贱？您知不知，她今天还打了我？我要是给她个笑模样，还不得被她欺到上？”

“不是为她，打狗还得看主人，为了她背后的二少爷三少爷，也得好于她。”

杨姨娘的语气重了几分：“莫要忘了，将来他们才是你用得上的娘家人。”

“那还不如好大少爷大少呢，毕竟大少爷才是嫡……”

池荣珍小声嘀咕，娘的意思她都明白，以往娘也没少说，可是，她就是不想给池荣低！

“大少爷？”

杨姨娘微不可见地撇撇嘴，“那是个薄的，指望不上……邹氏更是个不溜手的……不象那哥俩，能靠得住。”

就算家业由池荣兴接，凭池荣勇池荣厚的本事，也会前程大好，珍儿没有亲兄弟，将来还是得指望他们。

“……我尽量。”

对上娘亲不容置疑的目光，池荣珍不不愿地。

对池荣好？

就怕她福薄命浅受不起！

雕床，青碧绡纱帐。

几案上幽幽的夜灯，将白玉觚着的粉牡丹，照一圈圈微微的粉。

明月皎皎，月光透过窗纸，在屋里洒淡淡的银辉。

夜已，偌大的池府在墨中沉沉睡。

池荣又开始梦。

断断续续的梦境，里面的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场景也在变化着，反反复复一直现两个女孩。

一个是她自己。

池大将军府的池荣。

梦里场景变换着，有小时候无故受母亲责罚，小哥哥护着她撞墙母亲的旧事；也有因为池荣珍告状，二哥为她争辩，挨父亲打的；她在祠堂思过，夜里哥哥们偷偷送吃与衣过来……

也不单是这些旧事，还有些场景似乎是未来的……大了的二哥与父亲对峙着，言辞激烈，好象是为了她的亲事……

小哥哥被家法打得开绽，全是血……嘴里一直喊着妹妹不能嫁……

然后好象是她嫁了，穿着鲜红的嫁衣……背她上轿的是大哥……二哥与小哥都没有现过……

她嫁的那家姓王，丈夫很不待见她，房夜不见人影儿……她在夫家过得很不好……丈夫好，家里外女人不少……她沦为笑柄。

两三年后……不知到底是几年，看屋里件摆设，似乎也就两三年光景……她无，夫家要休妻……婆婆为她说了几句好话，休妻改为和离。

她离开前夫家，池府派了个人将她送到城外的庄，连娘家的大门都没让……到庄上，她才知晓二哥之前在边境与北辽打了胜仗后，却战地失踪……

小哥哥并不是外游学，……因为反对她的婚事，被父亲痛打，上药护理不及时，又受了风寒，在她嫁前就已过世！

然后她就哭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呼！”

池荣猛地坐了起来，心怦怦得急促，她使劲住，唰地拉开帐，目，是熟悉的卧房，三省居里她自己的寝室。

小夜灯吐着昏昏的黄——

她怕黑，夜里寝后也要灯，二哥特意找人了盏夜灯送她，比寻常灯盏要小，灯芯更细，每晚她就寝时，红缨几个就会燃起这盏灯，将其它的烛火灭。

荣手一轻，松开帐帘，抬手抹了抹脸，脸腮额津津的，有汗有泪……

想到刚刚的梦，一阵阵的后怕，后背亦是一冷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二哥那么厉害，小哥最聪明不过，不会的……梦都是反的，二哥小哥都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她找尽借反复安着自己，这个梦一定是反了的，梦到不好的就是吉兆，意味着哥哥们未来一定是很好很好的……

荣睡意全无，好半天才定心神，勉使自己相信，不，是全心地令自己确定以及肯定，梦是反的，哥哥们与她自己会活得很好……

“一定不会！”

朦胧的帘帐里，她握自己的小拳，暗自发誓，即便是自己死，也绝对不会让哥哥们有意外！

如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担心思念哥哥们，才了这些七八糟的梦，那另一个呢？梦里另外的一个女孩，是谁？

奇怪的是，那个女孩她明明是没见过的，觉上却又熟稔地仿佛就是自己，是着另一张脸的自己。

她或许叫楼满许叫楼满袖，梦里现的人，对她都毕恭毕敬的……只有一次，一个与她模样有两分相似的女孩儿，愤怒地冲她大吼大叫时，脱而喊了“楼满袖”这个名字，应该就是她了。

那些梦，凌又破碎……楼满袖从未现在池府，她有时现在豪华的殿堂，那殿厅的装饰摆件，非常特别，不象是大夏……

楼满袖很喜练武骑，她似乎是生活在一个与大夏完全不同的地方……能自由地上街城，梦里频繁地现她骑驰骋的画面……

她有一个哥哥，她哥哥好象对她不错……

她还有好几个对她很不友善的异母兄妹……不过，她们兄妹很聪明，梦里有好几次现她那些兄妹害她，却被她识破又将计就计的场景……

她和哥哥在一起喝茶，哥哥走了，那茶好象有问题……梦里她吐血了……

池荣的心陡然生一悸痛，排天倒海般的痛袭来，突其来的痛楚与绝望得她气血翻涌，咙腥咸，竟是几吐血！

荣大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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