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问他是不是欠打，因为他是真的欠打。

我架起拐撞他，薛守佑浮夸地爆哀嚎，在夜的路上显得特别大声。

「算我多闲事。」我翻了个白，注意到雨早已经停了。

正当我想走伞，旁的他拉住了我的手。

或者应该说，牵住了我的手。

我低看了看被他牵住的手，再抬迎上他的神。

「季李，你知我今天为什麽会来吗？」

也许是被他的睛迷惑了心神，我半句话也说不来。

「其实我——」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也中断了薛守佑未完的话语。

我慌地从书包翻找手机，没想到是一通阿嬷打来的视讯电话。

「阿嬷？」我傻地看着手机，她什麽时候会用视讯了？

薛守佑凑了过来，「阿嬷？」

我推开他，连忙接起电话，阿嬷可ai的笑脸登时现在萤幕上。

「阿嬷！」

「看到了啦、看到了。」阿嬷笑咪咪地挥挥手，「小李你有没有看到阿嬷？」

「有有有！」我还在惊讶，「阿嬷，你怎麽会用视讯？」

「莎哩教我的啊。」

莎哩？我皱眉，「谁是莎哩啊？」

「你姑姑帮我请的看护啦，从印尼来的，人很好很可ai喔。」

闻言，我脸se一沉。

从来没人跟我提过要帮阿嬷请看护，要不是阿嬷的这通电话，我什麽时候才会知这件事？

大人的事，小孩别。

钱的人最大。

我不是不能理解，可是……

「小李？季李？喂喂喂？啊怎麽都不讲话了？」

听见阿嬷的声声叫唤，我终於回过神来。

「阿嬷没事，我……」我话才说到一半，薛守佑便冷不防从旁抢过手机。

「阿嬷你好，我是薛守佑。」他笑嘻嘻地向阿嬷打招呼，「我是季李的学。」

「薛守佑你有病啊！手机还我！」

我想要夺回手机，他却毫不费力地将我挡开，脸上和声音里的笑意丝毫不减。

「哎哟！吓我一！突然变一个男的？」阿嬷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她嘴上说吓一，但我可以听她语气里的雀跃。「那个谁，你刚刚说，你叫什麽名字？」

「薛守佑。」

「你生得不错耶。」阿嬷乐得呵呵笑，为外貌协会资会员的她喜薛守佑诚属理所当然。「你跟我们家季李这个时候还在外面g什麽啊？」

「阿嬷不要担心，我是要送她回家啦。」

「蛤？现在才几？这麽早就要回家喔？」阿嬷立刻瞧不起我们，嫌弃已经溢萤幕，「你们这样不行啦，年轻人就是要多去玩一玩啊！」

「阿嬷……」我都想钻地了。

「我也想带她去玩啊，可是季李不愿意。」薛守佑瘪起嘴，委屈。

「薛守佑你告什麽状！」我一拳揍向他的x膛。

未料，阿嬷听他这麽说，竟悠悠地叹了气，「唉，我们家季李就是像到她阿公，壳很y，很固执，不会变通。」

「就是说啊，阿嬷你也很辛苦呢。」

这是什麽惺惺相惜的对话？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不对，你们本还没见过面！

我在一旁简直是目瞪呆。

可是，看着薛守佑和阿嬷聊得那麽开心，把阿嬷逗得笑声连连，我还能说什麽呢？

……算了，我放弃，我自己到旁边玩沙。

「好啦，阿嬷先来去睡了，晚安！」

不知过了多久，他俩的通话总算告一段落。

「阿嬷晚安，次再和季李一起去看你。」薛守佑向萤幕挥挥手。

「好好好，等你来喔。」说完，阿嬷很乾脆地挂断电话。

我赶拉薛守佑的手臂，「你g麽不让我和阿嬷说再见！」

薛守佑一脸无辜，「又不是我掉的……」

「我不，都是你害的！」

「好，我害的。」薛守佑g起嘴角，往我靠近了一步，「你想怎麽样？」

或者不只一步，他靠近得b一步更多。

薛守佑几乎把我b到了墙边。

……敢是把我当白痴？怎麽看都是他想对我怎麽样吧？

「不怎麽样！」我大力推开他，也不回地走人。

薛守佑明显愣了一，急急忙忙追上来。

「季李！」

他一喊，我上就停脚步。

反正我本也没走几步。

「……阿嬷喜吃甜的。」我si都不肯回，因为我知自己的脸一定很红，「次去台北看阿嬷的时候，你记得买个礼给她。」

几秒过後，薛守佑的声音带着的笑意响起。

「好。」

薛守佑来到我的边，继续陪着我走回家。

剩的路程短得像是一眨就到了，而我还想继续走去。

……愈久愈好。

啤酒嘉年华为期两天，b起往年，今年主办单位宣传力加大，门票卖得非常好，所以万大哥才会临时找我来帮忙。

「季李，酒没了记得赶快回来补喔。」督导代完，先一步了帐篷。

我拉了拉度只达大一半的短裙，一鼓作气地背起装满啤酒的背包。

这就是我的工作。

为「啤酒妹」，我们必须背着重达十几公斤的啤酒机在会场到走动，随时注意周遭客人的一举一动，谁的手上没酒、谁的酒杯空了，抑或是瞥见哪位客人了犹豫的神，都要第一时间上前促销，只为了多卖一杯生啤酒。

会场很大，客人很多，酒没了还要回帐篷补，一天至少得来回跑上十趟，累到妆都了也得笑着服务客人，不过因为时薪很，这份工作在大学生之间依然很受迎。

注意，是大学生。

嘉年华明定了场年龄限制，连门票都没办法买的我，本不该现在这里，更遑论工作。除了安cha工作给我的万大哥，这里没人知我的真实年纪。

「谢谢两位，玩得愉快！」别客人，我不停歇地在会场穿梭。

活动现场的气氛十分轻松闹，参加嘉年华的客人不是几个朋友相约玩乐，就是侣约会，多半都愿意钱买酒，我好几次回帐篷补充啤酒时，都看见了督导满意的笑容。

「妹妹，这里来六杯啤酒！」

「来了！」听见客人呼唤，我立刻赶上前去。

这组客人是一群年约三十岁後半的男x，他们完单後，自顾自聊得很开心，一都不在意我。这样很好，我乐得不用与他们，只要负责把装好的啤酒杯到客人手上就好。

「嗳，你的小nv朋友呢？」

「对啊，怎麽去了这麽久？」其中一名梳油的男起探看，很快发现了nv朋友的影，「啊，回来了、回来了，可能是厕所人太多吧。」

「老实说，我一直很想问你，你这个nv朋友有没有满二十啊？」

「什麽二十？」另一位男上反驳，「我才怀疑有没有满十八咧！」

「拜托，我没那麽无良好吗？」油男敲桌抗议，「不都说了她是大学生吗？我看过她的学生证啊，她只是娃娃脸，不会骗我的啦。」

尽无意偷听，客人们的闲聊还是会传耳中，我接连装好了六杯啤酒送上桌。

「一共是六百元。请问刷卡还是付……」话说到一半，我不自觉停住。

只因为我看见了某个不该现在这里的人。

「你怎麽会在这里？」袁熙的惊讶不於我。

「季李，你们认识啊？」油男喊着我的名字，说话的对象却不是我。

我登时冷笑，斜瞥站在一旁的袁熙。

「她、她是我的同学。」袁熙……不对，「季李」说。

「大学同学吗？」油男恍然大悟，向我伸手，「你好，我是季李的男朋友。」

当着一脸僵y的「季李」面前，我扬起笑容，和她的男朋友握手。

「你好，我是……」

「我有话想跟你说。」没等我自我介绍，「季李」直接拉着我离开。

不顾男友与在场友人们的惊呼，她拉着我穿过活动会场拥挤的人群，去到会场外围一僻静的角落。

「不好意思，我还在工作。」我甩开她的手，「请问季李小把我拉到这里有何贵g？」

袁熙不发一语，只是sisi地瞪着我。

怪了，被冒用名字的是我，凭什麽生气的人是她？

「还不是跟我一样……」

「什麽？」她的话声太小，我听不清。

「你和我到底有什麽不一样？总是在外人面前装得自己多了不起，结果呢？」袁熙的神变得冰冷，宛如一把刀向我突刺而来，「还不是穿成这样在这里卖sao。」

心猛然一沉，有那麽一瞬间，我呼x1不到空气。

原来她是这麽看我吗？

「这是因为工作……」

「又来了。」袁熙嗤笑，化着成熟妆容的脸上却是毫无笑意，「像你这人，不了什麽都是b不得已的，对吧？」

「你凭什麽这麽说？什麽叫像我这人？」

「同样都是谎报年龄，你没b我好到哪去！」

「你……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我不敢相信，我他妈才不在乎她有没有谎报年龄，「就算你想说你是八十岁、一百岁都不关我的事，重是你用了我的名字！」

「用你名字又怎麽了？我是杀人还是放火了吗？」

「你用我的名字跟男人往，还不只一个！」我大吼，气得想揪住她的衣领质问，「这两年来究竟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找上我，让我陷一堆麻烦事，你敢说你用我的名字没有错？」

这次的上班族、上次的中年男，一校门的聚众事件，还有被人检举援那一次……直到现在，我还能忆起那个男人哭着忏悔的画面。

如果她冒用我的名字没有错，那我呢？

我究竟是错了什麽，非得承担那些莫须有的指控与罪名？

「他们发现真相之後也没缠着你啊。」面对我的愤怒，袁熙似乎不当一回事，「你不是最有同心、最乐於助人了吗？借我用一名字又有什麽关系！」

什麽同心、乐於助人，从她嘴里说来的每一个字都是讽刺。

「你明明知问题不在这。」

「啊，所以是因为你嫌我脏，不够格用你的名字？」

听到这麽荒谬的说法，我瞪大，完全说不话来，不如何，本来就不该冒用别人的名字行事啊，这跟够不够格有什麽关系？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是吗？」袁熙擅自解读了我的沉默，「早直说不就得了。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以後不会再用你的名字了。这样可以了吧？」

袁熙的语气彷佛我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所以她在无可奈何之，才了退让。

这真的太荒谬也太可笑了，我突然觉得好累。

即使我早已认清一切不可能回到过去，但当她站在我面前说这话，我还是会觉得心痛。

我最不能理解的是，她到底为什麽变成这样？以及她为什麽会这样看我？曲解我的每一句话与每一个反应。

我握拳，x1了气，「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事已至此，不如个了结。

「又怎麽了？」袁熙不耐地啧声，「要问快问！」

「那个时候……检举我援的人是不是你？」

袁熙沉默了。

她不知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我在心里祈祷了多少次不是她。

希望不要是她，只要不是她就好。

「是又怎样？」她不费灰之力地浇熄了我心中最後一丝期盼。

「为什麽要这麽？」

如果「借用」我的名字和人往，对她而言只是件无关要的小事，反正我也没受到实质x的伤害，我可以算了；但设局和诬陷完全不是同一个层级的事。

回想起来很可悲，当时我收到袁熙的讯息，心里其实燃起了一丝喜悦。

她说要约我聊一聊，我相信了。

前来赴约的却是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外表斯文，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他迳自在我对面坐，简单打过招呼後，便对我说了几句令人作呕的言语。我很快会意过来，他把我当成了某个人，他以为我是某个在网路上和他谈恋ai的nv生。

原来我满心期待的邀约，只是一场骗局。

也许是打击过大，当时的我彷佛掉了冰冷的里，怔怔地看着那人的嘴像是鱼一样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麽。

就连脑袋和t都好像不是我的，任由那个男人把我带到饭店楼上的房间，房门一打开，我才猛地回过神来，冲着他又是哭又是叫，嚷嚷着要报警，幸好那个男的没有拉我到房间，反倒吓得双膝一跪在地上。

当他哭着求我原谅时，我心受到最多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我很害怕，怕得要si。

这件事对我造成的影响超乎想像，我开始刻意避开与成年男相，即使只是与他们而过都会令我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