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去随便你！」

气鼓鼓的陈妍如了教室，我不小心和一旁的袁熙对上目光，她面无表，随即转开了视线。

……我才不在意。

手机蓦地发震动，我朝萤幕看了一，又一。

上课钟声好巧不巧响起，同学接连踏教室，只有我还傻站在门。

「季李你在等什麽，还不回位？上课了耶，你要去哪啊？」

谢奕安的呼喊被我抛在後，我直直地往某个地方奔去。

一层层登上惠荪楼的楼梯，最终目的地是我不曾去过的楼。老旧的楼梯积满了灰尘，气吁吁的我边爬边忍不住咳嗽，足足有七层楼，要说是什麽支撑我走到终的，一定就是手刃始作俑者的杀意了。

楼的铁门虚掩，光亮从门透。

「薛守佑！」我一把推开门，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大喊。

那个人正对着我笑得好生灿烂。

灿烂得让我忘了生气。

「来了？」薛守佑向我走来。

「薛守佑你是不是有病啊？野餐是什麽意思？」我还没缓过呼x1，嘴倒是早一步恢复运作，「ga0什麽啊？学生会自己不上课就算了，居然怂恿学妹跷课，你自己功课好上天就不别人si活是不是？」

「嘘。」薛守佑举起指抵在自己的前，「说了那麽多，你还不是来了吗？」

「那是因为……」

「好了，过来看看嘛。」他牵起我的手，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去到楼的另外一边。

那是我此生看过最荒谬又最惊喜的场景。

薛守佑这个疯，竟然在泥地上铺了两大张野餐垫，摆上餐盘、和饮料，更夸张的是还有几颗绑着线的气球在一旁随风摇曳……要不是我非常确定自己的睛和脑袋都很正常，我一定会怀疑前这一幕会是幻觉。

「厉害吧？」薛守佑洋洋得意，「你觉得怎麽样？我个人很满意这个成果。」

「我觉得……」我在惊讶之中，还没回神。

他凑过来，「嗯？」

「薛守佑你真的……」我摇了摇，「不是正常人啊。」

「什麽啊，听起来怎麽不太像称赞？」薛守佑皱眉品味了我的评价，「你不喜吗？」

「我可没这麽说。」反正他都准备了，既来之则安之，况且学生会请客，我没理由不享受一，「你带了什麽？我肚好饿喔。」

「三明治怎麽样？还是你想吃塔？」

「吃！都吃！」千万不要小看中nv生的力！

不是开玩笑，虽然想想是很闹没错，但我们就这样在废弃校舍的楼野餐了起来。

没有草地，却有蓝天。

没有音乐，却有他和我的笑声。

看似什麽都没有的地方，却也什麽都有了。

在这里，我似乎被允许忘记围绕在边的纷纷扰扰，不需要去想那些或恶心或伤心的事，不需要去想某个人为什麽会变成那样，也不需要去想另一对我说那些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都不需要去想，我只想待在这里。

「你怎麽会想到要来野餐？」懒洋洋地躺在野餐垫上，我以手背挡住了刺的yan光。

薛守佑躺在我的旁边，我只要一转就能碰到他。。

「上星期，我不是约你去吗？」他的声音随着风飘送过来，「那天我本来就想带你去野餐，那里很闹，附近有乐队演奏，很多人会带过去，你一定会喜。」

「这里也很好啊。」

薛守佑笑了，我彷佛可以听见笑声在他动。

……太近了，他的笑声离我好近。

「那就好，我尽力让这里看起来没那麽寒酸了。」薛守佑似乎有些腼腆，「次有时间的话，我再带你一起去我说的那个地方。」

「不，这里就好了。」我闭着睛，受微风从面上拂过，「我觉得这里很好。」

「哪里好？」

「什麽都好啊。」我是发自心这麽觉得，「很安静，很舒服，看得见天空，也有好吃的东西，吃饱喝足还可以像这样躺着休息，一切都很好呀，你不觉得吗？」

「嗯，很好。」

「听起来好敷衍。」如果我没闭，一定会翻他白。

薛守佑又笑了。

不知为何，这次他的笑声好像更近了。

「听你这麽说，我也觉得满好的。」他说。

我骄傲地哼了一声，「当然，我说的不会有错。」

「是啊，这里很安静，很舒服，看得见蓝天，还有东西可以吃……」薛守佑轻声重复我说过的话，嗓音愈来愈轻，「但我之所以会喜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你，季李。」

……太近了。

他不该在那麽近的地方念我的名字。

我睁开，yan光不再刺。

薛守佑就在我的前，遮住了蓝天。

「太近了。」

「没有b你上次亲我还要近。」薛守佑俯，吻上了我。

这次的吻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不知是他还是我，或者是我们，嘴明明张得微微颤抖，却依然舍不得放开，像是尝到了从未吃过的糖果，一一地t1an舐、啃咬，听不见任何声音，一心只想掠夺彼此的呼x1，直到其中一方宣告投降。

我推开薛守佑，心有些急促，脑袋一片空白。

薛守佑盯着我，像是不容许猎逃脱的掠x动。

「……你看起来很想把我吃掉。」我说。

「嗯。」他竟然不否认，「但不是现在。」

此刻的我是不是该骂他几句，就像平常那样？

可是，我一都不生气啊。

一都不。

薛守佑低着，拇指若有似无地划过我的颊边。

「你知这代表什麽意思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静静地凝视我的神。

倒映在薛守佑中的我，彷佛是一件值得被守护的稀世珍宝。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靠近，指尖温柔地碰，就连神都是如此温柔得令人沉溺。

有些话、有些事、有些，不用言语就能知晓。

「季李，我……」

钟声响起，似近若远，午休时间到了，喧腾的人声远远传来，惠荪楼的法似乎跟着消失，这里不再那麽与世隔绝，我离家走的理智一一滴地回来了。

以及，那些我不得不面对的混也回来了。

「薛守佑，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他只给我一个微笑，「乐意之至。」

这是薛守佑给季李的特权。他总是这麽说，好像一切都是那麽理所当然。

我望着他的笑容，不自觉握了手心。

薛守佑和我抵达学生会室时，木门已经被人打开，代表蓝老师先到了。

「咦，守佑也来了？」他有些惊讶。

「刚好遇到就一起来了。」薛守佑泰然自若，「学生会的事就是我的事嘛。」

蓝老师笑了，「不愧是学生会，很尽责呢。」

不同於他们两个互动自然，我站在一旁反而有些局促。

老实说，我也不确定把薛守佑带来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我实在不想一个人来。先不说学生会室是封闭空间，我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像上次一样陷恐慌，重是蓝老师在星期六对我说的话，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没错，就是不对劲。

我心烦了好几天，终於明白自己的焦虑源自於蓝老师。

「不过，老师是有什麽事急着理吗？」薛守佑问，「期中考刚结束，侯本昱也说最近很闲，我不记得有事没理完，你怎麽会找季李来帮忙？」

「啊，这个啊，」蓝老师一也不慌张，「其实是我的私事。」

「私事？」薛守佑挑眉，看了我一，「你们很熟吗？」

「我们……」

「聊过几次。」蓝老师截断我的话，也跟着看向我，「对吧？」

他说的也不算错。

他们停在我上的视线让我很不自在，我只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随便应了声：「嗯，所以要我什麽？」

蓝老师中的私事，其实是学期生课的课程准备。他让熟悉电脑c作的薛守佑修改投影片，至於什麽都不太在行的我，负责帮他整理一些简单的资料。

从蓝老师刚才的表现，看不有任何可疑之，他一就取一大叠需要整理的资料，代表他找我过来本来就只是为了要我帮忙这件事吧？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蓝老师本就没有别的意思。

「季李，麻烦帮我把标记的地方剪来。」蓝老师递了张纸给我。

我接过那张纸，注意到一行铅笔字写在萤光笔标记的段落底。

——「他知吗？星期六的事。」

心中一凛，我抬眸朝对座的蓝老师瞥去，他埋首工作，没有看我。

我并没有告诉薛守佑星期六的事，就像我没有告诉黎星辰一样。

我抓起笔写上几个字递回去。

——「你想怎样？」

蓝老师看完笑了。

——「不用张，我只是问问。」

等我看完後，他又继续写：「其实也没什麽，为什麽不跟他说？」

——「不关你的事。」

——「这麽说来，星期六的事是我们的秘密罗？」

我皱眉，对「秘密」两个字很反。

——「我会说的。」

——「真的吗？」

这是什麽意思？我抬看向蓝老师。

蓝老师面se不改，迅速在纸上写：

——「你不相信任何人。」

……彷佛被看穿了心事，我心重重一沉。

——「我相信他！」

我忿忿地将那张纸甩回给他。

——「那我现在跟他说的话，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等我看完蓝老师写在纸上的这行字，蓝老师已经喊了薛守佑。

「守佑，其实我……」

我倏地推开椅起，挡在他俩的视线中间。

背对着薛守佑，我只能看见蓝老师g起了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怎麽了？」薛守佑戳了戳我的背。

蓝老师笑弯了睛，无声地以型对我说：「开玩笑的。」

……这一都不好笑！

我狠狠瞪他，他老师不老师。

「季李？」薛守佑有些担心地叫了我的名字。

「桌上有蜘蛛，我被蜘蛛吓到。」我坐了来，没有扭看他。

我心中涌现罪恶，不知该用什麽表面对薛守佑。

「是吗？」薛守佑没多想，把注意力转回蓝老师上，「老师，怎麽了吗？你刚刚要跟我说什麽？」

蓝老师很快地瞥了我一，里都是笑意。

我盯着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就是想问你，上次的考古题……」

「啊啊，老师！」薛守佑忽然大喊，「多亏你的指导，我生考得很好！谢谢你！」

「是吗？那就好。」不知为何，蓝老师又瞥了我一，边的笑容更，「对了，毕联会已经开始组织了吧？」

「毕联会是侯本昱负责的，我这边……」

他们开始讨论别的事，我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了来。

有把柄在别人手上的觉很糟。

但更糟的是，我无法否认蓝老师所说的话。

我没办法信任别人。不论是黎星辰或是薛守佑，我谁都不相信。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蓝老师又推了张写着字的纸过来，我才注意到他与薛守佑的谈话结束了。

刹那间，一把无名火窜上脑门，我当着他的面r0u烂那张纸，并用力丢开。

「随便你！」我扔这句话就站起来往外走。

说吧，全都说来吧。

反正我又没坏事，没什麽好不能说的……我倏地在走廊中央停脚步。

「季李！」追来的薛守佑扳过我的肩膀，目光盈满担忧，「发生什麽事了？」

我一言不发，直直盯着薛守佑。

他什麽都不知，不知我为了什麽事心烦意，不知我x郁闷得快要爆炸，他就只是担心我，而我却什麽都说不。

我往前跨一步，抱住了他。

薛守佑被我吓了一，一秒过後，他轻轻拍抚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