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想问你，不如说是想跟你聊聊。」我真挚地向她提邀请，「聊聊吧，我们。」

袁熙也快地答应。

今天天气很好，yan光普照，天空蓝得不像话，袁熙和我坐在树荫底，好一阵都没有说话，却是近几年来我们之间得最自在的一次。

「你之所以会要我离蓝永曜远一，其实是为了保护我，对吧？」我率先开。

没想到，袁熙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保护是一个过於化的词，我才不像你那麽善良。」

「可是你……」

「说实话，我对他本来就不是认真的。一开始只是玩玩，後来才发现他本是个疯，本来想拖时间拖到他对我没兴趣，却没想到他的一个目标竟然是你。」

「所以你才会找上薛守佑？」

「不然我还能找谁？」她撇撇嘴，「我又不想跟你说话。」

「为什麽？」

「我们又不是朋友。」她悻悻然地说。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麽要帮我？」我故意追问，目光直视着她，「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我是讨厌你，但我也不希望你受伤。」袁熙不甘示弱地迎向我的目光，「这一，你不也一样吗？」

「嗯？什麽意思？」

「你不是也讨厌我，却为了保护我，让自己陷危险。」她的视线落向我裹着纱布的脸颊和脖，「真不知你是太善良，还是愚蠢，明明手上什麽筹码都没有，到底哪来的勇气去设这局？」

「一开始蓝老师传给我你和薛守佑在实验教室的照片，我是很震惊没错，後来冷静来，就猜到你可能是去找他商量蓝老师的事，要他提醒我小心蓝老师，还有你们昨天之所以在学生会室碰面，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既然你都知，g麽还自己去找他？」袁熙简直要被我气si，「我跟会本来都讲好了要在校面前揭发他，哪知会冒你这个程咬金！」?「我本来想录他伤害你的证据，想让你能尽早摆脱他的威胁……」我知自己行事冲动，但我也不是全然冒冒失失，「我有考虑过自己一个人可能对付不了他，所以昨天才会传讯息告诉你，我约了蓝老师在惠荪楼的电脑教室碰面。我赌你会想保护我，赌你会通知薛守佑，赌你们会来找我。」

袁熙不敢置信地摇，「真不知你哪来的自信。」

「没办法。」我笑了，「谁叫我就是相信你呢？」

学会信任不需要法，只需要勇气。

我相信袁熙，更相信薛守佑。

正因如此，蓝老师的挑拨离间对我起不了作用。?「……你是白痴吗？」袁熙愣了半晌，一副很受不了我的模样，「就是这样我才讨厌你。」

「好啦，反正我很善良，大方开放你讨厌我。」

「嗯，你真的善良得令人讨厌。」袁熙补刀，语气却很温柔，「其实，我曾经不小心听到国中班导对你说的话。她说得没错，我和你不一样，尽同样生在没有父母的家，你起码还有疼ai你的阿公阿嬷，我却什麽都没有，所以我很渴望ai，我很想要谁来ai我，但我心里的自卑和自大都不容许别人因为同而ai我。当我听到班导要你多照顾我、跟我当好朋友，我很愤怒，即便知你没有那个意思，但只要你对我好，我就很难克制不去想你可能只是於同。」

「我真的不是因为同你才跟你朋友的！」

「我明白。」她，「可是我还是很生气。我气自己为什麽跟你不一样？而我又为什麽非得跟你一样？我羡慕你也忌妒你，我想变成你却也讨厌你，於是我冒用你的名字和人g搭，想让别人认为其实季李没那麽好。设局陷害你、检举你援的那件事也是，我没有什麽可以辩解的，是我错了，不你信不信，我真的很後悔。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得知袁熙真正的想法，并且得到她真诚的歉後，久缠绕在我心上的结终於得以被解开，我心中充满平静。

「虽然我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值得你羡慕，但……」我x1了气，微微一笑，「我接受你的歉。」

袁熙略微低了，嘴角轻轻扬起。

也许我们还是无法回到过去，但至少此时此刻，我们都还能与对方心平气和地聊上一段，偶尔相视而笑，我想这就够了。

「那个，」袁熙不知想起什麽，忽然开，「学生会人还满好的。」

「怎麽突然夸奖他？」我半开玩笑地损她，「g麽？你想要？」

袁熙斜觑我一，「抢不走的。」

「这可难说。」

「拜托，你要是见过他提起你的样就不会这麽想了！」袁熙反驳我，「会曾经问我你在国中的事，我说的都是一些废话，他却听得很认真，那双睛温柔得简直快要腻si人了。」

「……你到底是不是在替他说好话啊？」看着袁熙那嫌弃的表，我的受很是矛盾。

「是是是，当然是，只是我无法领受他这腻味罢了。」袁熙说着话锋一转，视线落向我後，「说曹c曹c到，我先回教室，不打扰你们了。」

我转过，薛守佑就站在不原看着我们。袁熙与他而过时，两个人互相了。

薛守佑来到我面前，不知为何，他似乎有张。

「你……t好了吗？」他问。

「好多了。」

「那就好……啊，那个，」薛守佑无措地抓了抓，忽然指着走远的袁熙，「她、她有没有跟你说，把你打工的照片发在学校论坛的人不是她？」

「没有。」我有惊讶，「这是怎麽回事？」

「袁熙来找我商议蓝老师的事时，我问她为什麽要把你打工的照片发在学校论坛上，她说这件事不是她的。我查过之後发现，发文者的ip位置来自学校的专任教师办公室。」

「也就是说，发文者是蓝老师？」

薛守佑了。

这家伙真是个恶心的双面人……想起当时蓝老师假意关心的神，我火气不打一上来。

薛守佑和我解释，蓝老师那天过来我们班代课前，匿名将我打工的照片发布在学校论坛上，而隔班某个男生上课偷玩手机，看到了这则贴文，他刚好认识谢奕安，於是传讯息通知谢奕安，谢奕安再将讯息转贴班级群组……

「我应该多踢他几的。」最好让蓝老师半辈都无法再祸害他人。我一边想着，一边看向薛守佑贴着ok绷的手，「你呢？你还好吗？」

「只是破而已。」薛守佑把手伸过来，让我确认他说的是实话，只不过他的表仍然有张，「那个，季李，其实我是想跟你说……」

「薛守佑，你就是幽灵学吧？」

他傻住了，接着整个人变得很慌张，「你、你怎麽知？」

「再不知我就是笨了吧。」虽然其实有半蒙半猜，但还是有一些微小的线索可循，像是两人都拥有厉害的电脑技术、侯本昱说过薛守佑喜远离人群，以及薛守佑要我只看着他一个人、不要去找别人後，幽灵学就在那时跟着消失了。

「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真的！我……」或许是发现我好像没太大的反应，薛守佑闭上嘴，小心翼翼地说：「……你没生气？」

「g麽生气？」我差笑来。

「我瞒着你这麽久，还以为你会揍我。」

「喔？是吗？」我抡起拳，「很想被揍是不是？我可以让你心想事成。」

「不不不，你等一。」薛守佑连忙我的手，摆一张从容就义的苦瓜脸，「我还有话没说，你听完说不定会想揍我，现在先忍忍，待会要揍一起揍。」

「什麽啊？」我边听边觉得好笑，「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你还记得运动会那天，抱你去健康中心的那只熊吗？」

「我知，那是你啊。」

「不，你不知。」

这是什麽意思？

我皱起眉，困惑地望着薛守佑。

「你以为那只大熊是幽灵学，对吧？」薛守佑苦笑，「在你受伤的时候，有人第一时间奔至你边，你第一个想到的却不是我，而是他。你不晓得我因为这件事受了多大的打击，我知我很逊，明明我和你中的幽灵学是同一个人，却在意这小事，可是……你知敌是自己的觉有多糟吗？」

「我没想过你会这麽想……」

「我不是在怪你，我是在气我自己。」他脸上写满歉疚，「都是我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嫉妒心，才会让蓝永曜有机会介我们之间。」

「这跟蓝永曜又有什麽关系？」我还是不懂。

「我急着想要抹去幽灵学在你心里的地位，才会跑去找他商量，我跟他说了很多你的事。」薛守佑大概觉得自己很蠢，语气懊恼，「这就是为什麽他会知幽灵学的存在，还害得你陷险境。」

也就是说，蓝永曜故意建议薛守佑不要再以幽灵学的分和我接，随後再由他取而代之，主动传讯息给我，而为教师的他，要拿到我的手机号码一都不难。?但说起来，我这边不也是一样吗？由於我的掉以轻心，无意间也提供了许多资讯给蓝老师，这样的我又有什麽资格责怪薛守佑呢？

「季李，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薛守佑几乎快要不敢直视我了。

「嗯，幽灵学是你，大熊也是你……」我故意沉y，却还是在最後一刻忍不住笑了来，「薛守佑，我的生活里怎麽都是你啊？」

就像我信的一样，幽灵学是好人。

当然，薛守佑也是。

幸好我的信任终究没有错付。

「你没生气吗？我……」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

「薛守佑，我喜你。」我微微一笑，抢先一步说来，「我真的、真的很喜你。」

薛守佑吓呆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久久说不话来。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向人告白，更没想过那个人会是初识时我避之唯恐不及的薛守佑。我们共同经历了许多，他带给了我悸动、笑、信任与陪伴，除了喜，我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描述自己对他的觉。

我喜他，真的很喜。

「季李，我……」

「你要去国了，对吧？」但我还是选择残忍地一语破。

薛守佑脸se一刷白，「你怎麽知？」

「什麽时候？」

「……过完年後。」他艰难地回答。

「要去多久？」

「预计会在那边念完大学。」

「有可能会更久吗？」

「季李，你听我说，我想过了，还是有办法的……」

「薛守佑，你还记得幽灵学曾经答应我一件事吗？你说过，只要我找到你，你就会实现我一个愿望。」那时的我并不知，我会以这方式与他相遇。

而我已经想好了我的愿望。

「薛守佑，我们不要在一起，好不好？」

这是第一次，薛守佑没有答应我的请求。

事实上他也没有拒绝。

他什麽也没说。

那段对话彷佛不曾发生过似的，我们就像平常一样相。我在某一天带他去台北探望阿嬷，他没忘记准备阿嬷最ai的甜；我介绍豪哥给他认识，豪哥看他不太顺；我也还是会带着他和侯本昱、黎星辰一起去祥光志愿服务，结束後再一起去吃好料。

我们依然会牵手、拥抱，甚至是亲吻。

「嗳，所以你周末会去薛守佑家？」黎星辰手上折着床单，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说话，「真的假的？只有两个人？要过夜吗？你准备好了？」

「这也麻烦你了喔。」我往她脸上丢了条巾。

「你不要转移话题！」黎星辰抓巾，拍着自己的左x，「我现在很兴奋你知不知！」

黎星辰大概不知自己现在是什麽表。

「……你是变态吗？」我竟然有害怕。

「哎哟！季李——」黎星辰急得都咬巾了，「你怎麽会这麽不懂我的心！」

「闭嘴。」我看也不看她，「赶快折完，待会就可以回家了。」

懒得理会黎星辰，我的心并不像她那样雀跃。

走祥光的大门时，天se已经全黑了。侯本昱今天因为有事没来，而豪哥早早就等在安养院门接黎星辰，最後只有我和薛守佑一同走在前往山公车站的路上，他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我很期待喔，星期六。」他说。

「g麽？」想起黎星辰那些七八糟的想法，我觑他一，「有什麽好期待的？」

薛守佑牵着我的力加重了一些，「你不懂。」

时序即将冬季，晚上变得有凉意，他握着我的手放他的外袋，让我冰冷的指尖逐渐和了起来。

「如果可以把你放在袋里带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