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英，”她听见了于绣的声音，“快走——”一语未必，她又听见了于绣的惨叫。她努力站起来，刚喊了一句“嫂嫂”，却被人一从背后打倒，回一看，只见在这狂风中，剩的郑家人已向她围了过来，个个凶光。“祖上显灵了！”她听见有一人激动地狞笑着，那声音是如此刺耳。“嫂嫂！”吴青英顾不得自己，她只担心于绣，不由得连忙喊着，期待得到于绣的回应。可于绣并没有回应她，甚至，连鸟鸣声都没有了。“嫂嫂……”吴青英知事不好，心一沉，又见那些郑家人不知从何捡了锄榔之类的东西，她终于放弃了。“也罢，”她松开了手里的匕首，闭了睛，“嫂嫂，我来找你了。待我化作厉鬼，与你一同抗敌。”耳边风声呼啸，落叶打在她脸上，刮一血痕。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了这许多努力，最后却还是落得如此结局；不甘心她和嫂嫂这般拼命想搏一条活路，最后却还是输了……“凭什么？”她一遍一遍地想着，“凭什么！”“嫂嫂，”耳边的风声越来越猛烈，她的角又了，“嫂嫂……”郑家人在此时举起了锄，就要对着她砸——可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崔姑娘！”她听见了癸娘的叫喊声。她顿觉不对，忙睁开来，只见那双血手不知何时挣脱了缠斗，正盘旋在自己上空。血手一把将围着她的郑家人抓起，悬浮在半空，又狠狠地向地砸去。几声重重的闷响后，那些人便趴在地上，再也没了气息。狂风在此时止住了，飞沙走石也逐渐安静来。吴青英忙抓起匕首，撑着爬起，一抬，却见月光之，有一人影立在那里，她背对着大茂密的古树，面朝着空的路，挡在自己前。那人明明是定地站在那里，却摇摇晃晃，脚虚浮无力，看着像是随时就要倒。“崔姑娘？”吴青英一惊，忙叫了一声。姑恶鸟也不知从何飞回，落在了吴青英的肩。崔灵仪背对着这棵古树，只盯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大。她握着手中的剑，神中仍是不安却定的警惕。她不知郑家先祖的在天之灵究竟还在不在此，她知风还没有停。风还没有停吗？可为何地上沙石已没了动静，树叶也不再向落去？哦，原来风早就停了，她现在听到的，只是她仍未平复的呼声。是啊，风停了。好像，在她终于看不去这一切时，在她顾不得自己伤势剑而、对着从村外而来越卷越大的狂风狠狠劈了数十之后，风便渐渐止住了。崔灵仪回过神来，终于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呕一大血来。就在她几乎要摔倒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住了她，让她不至于狼狈地栽在地上。

“崔姑娘……”癸娘唤了一声。崔灵仪抬看过去，只见月光之，癸娘的面容更显苍白，毫无血。但在这样苍白的面容，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读了她的担心来。有她的关心，她便知足了。“癸娘，”她叫了一声，却脚一，不得不用剑撑着自己的，又对着癸娘挤了一个笑容——纵使癸娘本看不见她的笑容，“他们……是不是不在了？”“是，”癸娘回答着，神复杂，“是你的剑，斩杀了他们。”崔灵仪松了一气，又对癸娘：“对不起，我还是忍不住。”“事已至此，不必多言，”癸娘轻声安着她，“只是次，不可如此了。”崔灵仪听了，低看向自己的剑，她愣了一愣，又满意地了。“癸娘，”她说，“你看，我的凡人之躯，承受住了。”话音刚刚落，她又咳嗽了两声，这一咳便止不住了。她一边咳，一边连连呕血。终于，她连最基本的清醒都难以维持，睛一闭，便在癸娘的怀中昏了过去。崔灵仪不知自己昏过去后又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昏倒之前的最后一个念。“癸娘，”她想，“原来，弑神杀鬼，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啊。”崔灵仪再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了。这一次，她躺在床上，动也动不得。她知，这是弑神杀鬼必须要付的代价。癸娘盲，行动不便。还好有吴青英在，她尽心尽力地服侍了些日，总算到了崔灵仪得以床的那一天。“崔姑娘，”吴青英带着姑恶鸟向她行礼，“多谢。”“不必客气，”崔灵仪说，“路见不平，本该刀相助。”吴青英笑了笑：“话虽如此，可真正能到的又有几人？”她说着，看了一肩上的姑恶鸟，圈一红，却仍是面带微笑。“崔姑娘，”她说，“我今日，也该向你辞行了。”她说着，又对着崔灵仪行了一个大礼：“若非姑娘，我只怕这辈也难以报得此仇。”“都说了，不必客气了！”崔灵仪说着，忙要扶她起来。可吴青英只是摇：“我无以为报，还请崔姑娘，受了这礼。”她说着，也不等崔灵仪说话，便在地上砰砰地磕了几个响，这才又站起，说：“他日，若姑娘有什么吩咐，我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崔灵仪听了，颇为动，只得先受了这礼，又问：“你说你是来辞行的，那你有何打算？要去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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