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手了。想着，姚初九扭过了，又不自在地扭动了两。“方姑娘，”她说，“你压疼我了。”“哦，不好意思。”方棠连忙起，又理了她的发。姚初九这才发现，她的双通红，发也了。“你……可还好？”姚初九还是问了这句关心的话。“我、我没事，”方棠挤一个笑容，又微微低，“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帮我。”“这有什么稀奇的，”姚初九撇了撇嘴，又没忍住看了她的发，“你的发也太了，丫鬟没有帮你整理一么？”“刚才哄哄的，我见人走来走去，便心烦，没让她们帮我整理，”方棠说着，又低来，“我自个儿又不会。”“好吧，”姚初九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来，她坐起，伸手便摘了方棠发间将堕未堕的木簪，“坐过来，我帮你。”“嗯？”方棠看了看自己垂在肩上的发，又挑了眉。姚初九拍了拍床榻，示意她坐过来，又解释：“你那么远，我够不到。”方棠看她没有在开玩笑，不禁一笑，又连连，坐了过去。“多谢你，”她说着，背对着她坐好，又柔声了一句，“成慈。”姚初九拿着发簪的手微微一顿，又伸手挑起了她的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叫姚初九，”她说着，轻松又灵巧地帮她绾好了发，“不是成慈。” 古刹鸳帷（十）“我知，我不该和她走得太近。可有时候，一些事是很难受自己控制的。即使我极力避免，可最终，还是由不得自己，”姚初九说着，自嘲一笑，“但你们多半是不会理解我的。”“理解的。”崔灵仪说。“哦？你理解？你怎么会理解？”姚初九反问。

崔灵仪垂眸答：“你也说了，你们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没有会过你会过的痛苦，也不知你过往的经历，自然不会知晓你为何对她敬而远之。而她对你来说，又……太完了，完得并不真实，像个假人了。其实，你也不了解她，不是么？你不知她为何要亲近你，你也不知她为何要留在平隐庵，或许从一开始……”剩的话，崔灵仪没忍心说。“是啊，是啊……”姚初九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有隔阂的。”崔灵仪听了这话，又没忍住看了一坐在一旁休息的癸娘。癸娘依旧只是安静坐着，一不发，崔灵仪甚至不敢确定，她是否真的在听她们说话。若她听了，她为何还是这般无动于衷的模样？难她就没有联想到什么？崔灵仪想着，越发失落，而姚初九又继续了她的故事。“但是，当时的我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么多的问题，我只是一边别扭着，一边忍不住，接受她的示好……若是我能早些狠心来，或许也不会闹到最后那般结局。”她说。“你的手很巧，”那日，方棠对着镜看着她为自己簪的发髻，又笑着回看向她，“你以后每日都为我簪发，好不好？”“我又不是你的丫鬟。”姚初九说。“她们簪得没有你好看，”方棠忙，“有很多发簪发钗的时候，她们簪得就很好看。可如今我带发修行，不好像从前一般，她们便不会了。”方棠说着，珠一转，又一把抓过姚初九的手：“不如，以后，我替你簪，你替我簪？”姚初九觉得好笑，她被方棠握着的手，又一把拽掉自己上的僧帽，了那又短又蓬的发。一个冬天过去，这发已留到了耳后，但远远未到需要簪发的地步。她听平隐庵的小尼姑说，过不了几日，天气再些，她们便又要剃发了。“方姑娘，请问，”她指了指自己的发，“你当真不是在说笑吗？”“如今是用不上簪，可……之后就不一定了吧？”方棠眨了眨睛，“你可以把发留起来呀。”“哦。”姚初九只当她在说胡话，她拍了拍自己的僧帽，又要将帽上。“我没有在说笑，”方棠连忙住了她的手，“我可以和住持师太说，准你留发。毕竟，你是替我修行的。既然如今我也来带发修行了，那想来，你留发与否，影响也不会太大……是吧？”姚初九动心了，这实在是她不能拒绝的诱惑。比起如今这蓬蓬的短发，她的确更怀念她从前的发飘飘。方棠见她动摇了，便趁打铁，又凑近了对她轻声笑：“咱们两个一起带发修行，如何？然后，我为你簪发，你……为我簪发。初九，可好？”她说着，声越发轻了，温柔的目光在姚初九的面容上转了又转。姚初九一抬，便对上了她的目光，在那目光之，她彻底丢盔卸甲。于是，她了，应了。“多谢，”她反而向她谢，“初九。”自那以后，两人便无可避免地越发亲厚了。在日复一日的簪发绾发中，她们的发丝无数次地淌过对方的手心，她们也无数次地在镜中对望上对方的睛。在这样的相中，姚初九也不再总是板着个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她有时甚至会傻傻地想，或许她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无论她们的份有多么悬殊。“初九，你真好看，”那日，方棠费尽心思为她绾了一个复杂的发式，给她簪了致的饰，就如同她初见她时一般，“看着真像一个养在闺中的小。”她的发已经留到了锁骨上，勉可以支撑起这样一个发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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