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怪了。”崔灵仪说。“怪什么？”卫老娘笑了，笑容里竟有几分轻蔑，“我们村里，都已习惯了。村里人或多或少都懂些医术，每一代男都短命，那只能是先天不足，应是祖辈传来的病。年轻人都害怕，尤其是像袁安那般快满二十的年轻人，就指着能找到传说治百病的紫菁救命呢。”“怪不得。”崔灵仪说着，看了癸娘一，又连忙收回了目光。“可每一代人都在找紫菁，每一代人都找不到，那东西，只怕如今本就不存在，”卫老娘说着，也看向癸娘，“这位姑娘，若是你也指望着那紫菁给自己治睛，那便大可不必了。这村里的人找了几代人都没找到，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既然世世代代都找不到，为何还要执着于此？”崔灵仪又问，“《山海经》里记载了那么多神兽灵药，也未曾见有人痴迷于此，发誓一定要找到。”卫老娘听了这话，不禁微微一笑。“这位姑娘，算是问到上了，”她说着，抬看向崔灵仪，回答，“因为，据说，真的有人找到过这味药。在很多年前的记载里，这味药几乎是随可见。可是，忽然有一天，那林便不得了，也就再没有人见过紫菁了。”“当真这般离奇？”崔灵仪故作惊讶。卫老娘看起来已经了然于心，回便从后书架上取几卷书来。“姑娘，你若是想看，可以明言，”她说着，将书向崔灵仪的方向一递，“但我劝你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多谢。”崔灵仪几步便赶了过来，双手接过了那几卷书。“就在这里看，”卫老娘提醒着，“到底是家传的书，容不得你们拿去。”到底是村里有名望的老人，虽是笑着说话，可自带一威严，似乎容不得人反驳。“明白。”崔灵仪说着，看了一癸娘，便在窗边坐，打开了那几卷书，很快便找到了相关记载：“紫菁，寒，味苦，无毒。通紫，而细，有黑斑。生于土石之，有蛇窟最易见之……”紫菁……这卫老娘中说着不信，可到底也是护着的。了屋门，崔灵仪扶着癸娘缓缓走在这村里小上。“多谢，”癸娘说，“这次，我没有卜算，还好有你在，你总是知我想问什么。”“你客气了，”崔灵仪，“这没什么。”她说着，只盯着脚的土路，这路在严冬之冻得发。“你终于肯听我一次了。”崔灵仪说。癸娘有自己的行事作风。从前崔灵仪劝了她那么多次，她也未曾有什么改变。

“我也不能总喝你的血。”癸娘说。一阵寒风过，倒是将云散了些，如墨一般散在空中，了那湛蓝的天，明净远。一缕光终于透过云层，铺在了地面上。癸娘的脸上终于现了一丝笑容，她站住了脚步，又叹了一声，仰起面来，迎着太的方向。崔灵仪见她如此，愣了一愣，扶着她手臂的手也不自觉地掉了来。“是盯着太看了太久，对吧？”崔灵仪问着，移开了目光。她迫切地想要寻找一没有光的地方，可目光所及之，全都暴在光之。初识之时，她并不在意她的份，只是想让她不要活得太艰难。后来，她知她不同于常人，带了一的秘密，为此，她曾问过她很多问题，可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给的回答总是不能让人满意。再后来，她见了她最不堪的模样，知了她的苦衷是那样让人难以承受，她便忍着心中的诸多猜测，不问了。这一不问，便成习惯了，她的一切不寻常好似也没有那么特殊了。可那些疑问只是暂时被压去，只需一微风，便能在平静的面上掀起滔天浪。于是，这一次她便忍不住了。可她会回答么？崔灵仪想，多半，是不会了。“不是，”癸娘那平静的声音却在她畔响起，“是在黑暗中太久，骤然见了光，便瞎了。”崔灵仪有些惊讶，猛然抬起来，只见癸娘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了。她又恢复了面无表的冷漠模样，就像方才在卫老娘房中说假话时一般。但崔灵仪却觉到，这一次，她说的应是真的。可崔灵仪反而慌起来。“好，那个，咳，”她清了清嗓，“我们先回袁安家休息吧。正好问一问，这祭神会是怎么回事。我们之后，肯定是要去这祭神会瞧一瞧的。”“好。”癸娘了，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回了袁安家，远远地便看见有个两鬓斑白的大娘正坐在院中编着什么东西。崔灵仪知，这定然是袁安的母亲。昨夜回来时太晚，袁安母亲已经歇，几人也未曾打个照面。如今见这袁大娘就坐在这院中活，崔灵仪便扶着癸娘走上前去，：“见过大娘。”“你们就是安儿昨晚带回来的？安儿方才过来同我说了。说起来，我们这里可是很难见到外乡人的。那些外乡人啊，他们都怕这里，不敢来，”袁大娘说着，又连忙招呼着两人，“不必客气，快坐。”院中放着几张小凳，崔灵仪便将两张小凳抱了过来，一一放好，又扶着癸娘坐。“两位姑娘，可是逃难而来？”刚坐，袁大娘便如此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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