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声渐渐远去，周围又安静来，除了那偶尔飘过来的烟，这里似乎只剩了她们二人。崔灵仪前一片黑暗，不过才走了几步，却好似过去了几个时辰。她知，这不过是她的错觉，可暗暗地，她竟有几分留恋这错觉了。于是，她的脚步不由得更慢了几分。“怎么了？可是有些不适么？”癸娘停了脚步，问着。崔灵仪想，她应该回面朝自己了吧。“没有，就是……”崔灵仪找着借，“就是有生气。虽然早知袁安那小定然另有图谋，却没想到，他竟要拿我们当祭品！看来那卫老娘也是知些的，不过还好她来提醒我们，算她良知未泯。只是那袁安实在可恶，药蛇村用血染的纸人祭祀已经是恶心至极，却没想到他又盯上了我们！等我去，饶不了他。”她说着，倒真的生气起来，话也多了。她地咬着牙，开始寻思该给袁安什么样的死法，才能让她了这恶气。癸娘听了这话，沉默了一瞬，又轻轻开，问：“那……我呢？”“嗯？”崔灵仪不解其意，只回答：“你要如何气？我听你的。”“不，我是说……”癸娘的声音越发低沉，“你觉得，我恶心么？”崔灵仪一愣，又反应过来：“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觉得你恶心？药蛇村的这些人，怎可与你相提并论！”“不能相提并论么？”癸娘竟笑了，崔灵仪觉到她摇了摇，又听她问，“那我动辄便要喝你的血，算是怎么回事？”“这不同。”崔灵仪忙说。“如何不同？”癸娘又反问着，“药蛇村用人之血来献祭，而……”“我并非献祭，”崔灵仪打断了她的话，她很是定，“我只是不想让你痛苦。”癸娘微怔，又轻轻笑了：“崔姑娘，你还是别把我想得太好了。你不知从前的我过什么，更不知从前的我是何模样。或许，我也过那些让你恶痛绝的事呢？”她说着，松开了崔灵仪的手，又转过去：“我们该走了，烟要过来了。”她说着，便自顾自地向前走，步伐也更快了些。崔灵仪无法，只得循着癸娘的脚步声追了上去。她知，她应当是说错话了。可正确的话又该如何说呢？崔灵仪想不来，或许，是不愿想。于是，崔灵仪只得又把话扯到正事上来。“这蛇窟里，有你想要一会的……东西吗？”她问着却实在想不该如何称呼那非神非鬼的东西。但她想，一个需要活人献祭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是要提警惕，谁知这蛇窟里究竟藏着什么。

正想着，她听见癸娘边走边说：“应当在这里。先前木杖说，这山上有东西。可我如今上了山，却发现这里到都是不同寻常的相似气息，混作一团，毫无轻重多少之别，就连我的木杖也难以区分了。”崔灵仪听了，虽然知自己在此事上帮不上什么忙，却还是跟在癸娘后努力地向四周看去。可这里当真是一光亮都没有，她第一次知伸手不见五指是怎样的受。原来，从前她见过的黑夜，多少都有些月辉和星光。可是，癸娘已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知有多久了。崔灵仪正想着，忽听一阵风声过，呜呜咽咽，竟似哭声。她登时回了神，打起神，顺手剑来，几步上前，一把摸到了癸娘的手臂，又将她拽到了后。“有古怪，”崔灵仪说，“我的剑可斩鬼神，还是我走在前面，你告诉我方向便好。”她说着，拉过了癸娘的手，示意她抓住自己的袖角。癸娘会意，抓住了她的袖，又：“沿着此路向前八十七步，岔左转，再走四十二步。”“好。”崔灵仪应了一声，抬起左手上了一旁的，在黑暗中默默地数着步向前行去。可是，或许是她不习惯这么昏暗的环境，她的步伐越来越重、越来越沉，连带着一直摸索着墙的手也开始酸累了……中依旧回着诡异的风声，但还好，癸娘一直在她后，她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听到木杖叩地的声音，也能受到自己的衣袖被她抓着。大抵于陌生的所在时，人总是会过度张。可是，崔灵仪知，太过张，也是会误事的。她不由得呼了几气，想稳住自己，可她的步却依旧怎么都轻快不起来。“崔姑娘，”癸娘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只听她轻声说，“你的袖上，还有一只手。”癸娘听起来十分镇定，仿佛在说什么微不足的小事。崔灵仪却不禁一惊，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袖，果然，一只冰凉的、的手，五指分明，纤细修，却如锚钩一般，地附着在她的袖上。这显然不是癸娘的手。而此时，她耳畔竟响起了一声轻笑……只是，这声音实在不像是人的声音，嘶哑又尖细。崔灵仪登时脊背发凉，而里冷的风也更喧嚣了些。她被这一吓，不由得死死地抓住了这只手，本能地挥起剑来，就要向这只多来的手上劈去。可不知为何，这手竟溜得很，翕忽一，便从崔灵仪的手脱去。竟没刺中！这一动，癸娘不觉也松开了手，躲了一躲，又要再抓上崔灵仪的袖，可那阵风却向她袭来。癸娘刚要开解释，腹上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了一。她承受不住这力，一跌倒在地，又被什么东西一扫，猛地一蹭着地被甩了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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