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崔灵仪话还没说完，癸娘便支撑不住，猛然栽倒在她上。耳畔风声又呼啸起来，崔灵仪知不能耽搁，忙一把抓起了手中的剑，直指风——果然，风一滞。崔灵仪连忙趁机背起癸娘，又捡起了癸娘的木杖，便向外奔去。所幸双双就在附近，崔灵仪刚冲那倒塌的围墙，便见一个大的黑影快地向她冲来，又停在了她面前。“双双！”崔灵仪熟练地将癸娘放在骡上，又翻上骡。她收了剑背在背上，一手握着木杖，一手握着缰绳，一夹骡肚，双双便懂事地狂奔起来。冬日的雍丘城里，两人一骡在残月寒光之一路狂奔，溅起沙尘无数。树枝上的麻雀也被这动静惊醒，在黑夜里，成群结队地掠过了寂寥的星空。终于，双双带着崔灵仪在土地庙前停了来。土地庙……癸娘最喜在这落脚了。明明她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她，她却还是要住这地方。想着，崔灵仪有些无奈。她翻来，先将木杖放在一边，又小心地抱住了癸娘，了土地庙。看来，雍丘城里的土地庙也是许久无人打理了，连个像样的烛台都没有，神像上、桌案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只有用来跪拜的蒲团是净的。崔灵仪低看了一癸娘，不禁摇了摇：一定是她用过的。她将她轻轻地放在蒲团之上，又去拿了木杖。双双也跟了来，在门边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立着。崔灵仪生了火，便坐在了癸娘边。微弱的火光边，她静静地看着癸娘的侧颜。昏睡中的癸娘眉锁，仿佛正经受着无限的痛苦。崔灵仪不禁悄悄叹了气，又要伸手去抚上癸娘的面庞。可在手指即将碰到她时，她却猛然收回了手，剑来，对着自己的手腕便划了一刀。鲜血从伤了来，她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将血之地贴在癸娘边，而是悬在癸娘上方，任由那血一一地滴落在她上。癸娘抿了抿，眉终于舒展了些。崔灵仪只是苦笑：只有在这时候，你才不会拒绝我吗？在你需要血的时候、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她不肯再卑微地将手腕递过去，可没了癸娘的舐，那伤的血很快便凝固了。她的一向康健，就连血也比常人凝得快些。可崔灵仪却执拗地不肯如先前一般，她见着鲜血渐渐凝住，略思索了一，便又剑来，在手腕上添了一。鲜血再度，一滴一滴落在癸娘边，缓缓渗她中。可没过多久，那血又凝固了。于是，崔灵仪想都没想便又用剑划了一。三血淋淋的伤留在了她手腕上，癸娘的边也尽是血渍。很快，伤又有了凝住的迹象。但还好，这一次，癸娘终于睁开了睛。“你醒了。”崔灵仪说着，声音里听不丝毫。她挪开了目光，想了一想，又要收回手去。可不曾想，癸娘竟忽然坐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拽到了自己面前。“多谢。”她了一句，便埋去，吻上了那伤。几乎凝固的伤在尖的挑逗被津化开，又有丝丝鲜血从中。

崔灵仪不禁浑一颤，一怪异的觉油然而生。她想将手收回，却不知怎的，竟浑酥，一儿力气都使不上——这明明是一件该让她受到疼痛的事，可是她却全无排斥之心，只是任由着癸娘在她的伤上着。可偏生崔灵仪还生了一张要的嘴。“癸娘，”她十分严肃，“放开我。”她像是在命令她一般。“不、不要。”癸娘中糊不清地回答着。崔灵仪不禁愣了一愣：以往癸娘恢复清醒后，都会想方设法地推开她，怎么今日她竟还凑了上来，这般主动？正想着，只见癸娘终于又抬起来，她面朝崔灵仪，认真说：“宁之，求你。”崔灵仪一怔：求？她在求自己？“求我？癸娘，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崔灵仪的脸登时又冷了几分，她不再看癸娘，却也不急着将手收回了，“你是巫，可我不是什么鬼神。你没必要求我，如今说这话，未免也刻意了些。”“刻意？”癸娘想了想，又解释，“我不是因为贪图你的血，才求你的。”“我并没有说这话。”崔灵仪说。“可我担心你误会。”癸娘说。“好吧，那你又是为何求我？”崔灵仪问着，扭过来，直视着她的双，“癸娘，你是侍奉鬼神的巫，你不会轻易开求人的。”“所以，你为何求我？”崔灵仪问，“我于你而言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凡人，只是一个需要你陪伴的人，只是刚好这个人又曾经帮过你。我心里清楚，若这个人不是我，而是随便一个凡人，你也会陪伴在这人边。除了这血，我当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癸娘语。她的确给不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甚至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低声气。崔灵仪笑了：“癸娘，你也不必哄我。”说着，她一使力，终于收回了手。但她也没急着放袖，而是取了自己的壶，，又用剑割破了左手臂，对着壶连着挤了好几滴血。“不知够不够。”崔灵仪说着，将安好，又把壶放在了癸娘手中：“不够再来找我。你也曾救过我的命，我的血，你随时可以喝，不必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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