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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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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不知走了多久,她再没听到来追捕之人的消息,这才终于放心,老老实实,一路向西而去。同所有奔波在旅途上的人一样,天气变化、饥饿劳累让她心俱疲。这一路,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几个同行之人,这些同行之人多半是逃荒来的。往往走了没多远,他们便不愿再走。“还能去何呢?”有拖家带的妇人在停来时,绝望地抱怨着,“哪里都一样,都得过一样的苦日……都不是家!”姜惜容听了这些话,颇有些伤怀,却还是执拗地向西而去。“我还有亲人在安,”她说,“我要去找他们。”她说着,背起行定地踏了步后的妇人坐在地上,冲着她的背影喊:“什么亲人啊?这么远,你都不知他们还在不在!”姜惜容没有回答,只是回对那伙人笑:“放心吧,我会去找他们的。你们保重,有缘再见!”她说着,招了招手,笑着转过了去,步伐也努力地轻快起来……不像是在逃命,更像是在游。当然,她知,她大概不会再和这些同伴见面了。她更知,那妇人所说是对的。这么多年了,她还能在安城找到崔家么?姜惜容想着,叹了气,步伐却从未停止。她想,这世间总还是能给人一些希望的吧?就算上苍给不了,她也要给自己一些希望。于是,姜惜容继续前行。她曾搭过商队的车,也曾独自步行。小路泥泞,鞋坏了,她便自己再编一双;若是了大雨,她便在人家的屋檐躲雨。还好,她这一路走来,遇见的人家大多不吝啬自家的屋檐。“姑娘,屋坐吧。”有老妪站在门里对她说。“多谢老娘,但我还是不去了,”姜惜容摆了摆手,“我上都了,就别脏屋了。”老妪也没再请她来,只是好奇地问着:“你是哪里人?看你这模样,是在赶路?”“是的,”姜惜容,“我去投亲。”“去哪里投亲?”老妪问。“安。”姜惜容回答着。“安?那太远了,”老妪连连摇,又问,“是你什么人啊?”“我表姨母一家。”姜惜容如实答。老妪笑了:“这也太远了。”姜惜容愣了一,又低来,:“一都不远。”她说着,忽然瞥见这老妪的裙破了,又见这老妪似乎是独自居住,她想了想,便:“老娘,我帮你补一衣服吧。”

然后,她便得到了一碗粥作为谢礼。喝了粥,她便继续向前走。有一日,她在城门摆摊。说是摆摊,其实就是直接在地上摆着几张不怎么好用的纸,外加一支笔,一块墨块。若是有人来,她便把纸压在城墙上,给人写上一封。可是等了一天,竟只有一个人来找她写字。好容易赚了些铜板,她便要收摊,准备去买——她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正收拾摊位时,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窜到了她跟前,他好奇地看着她摆在面前地上的纸笔,又嫌弃地皱了皱眉:“有什么用?”“帮人写家书,自然是有用的啦。”姜惜容脾气很好,即使听了这孩的冒犯,她还是好声好气地回答着。“没用,”乞儿说,“有几个人用得到家书?”“可总有人会思念家人呀,”姜惜容说着,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忽地一阵鼻酸,却忍着泪,对那乞儿,“有的人呢,还有家人,只是相隔很远,所以需要书信。会有信使带着书信找到他们的家人,告诉他们,这世上还有人在思念他们。”“没有,”乞儿却执意和她唱反调,“收信的人也不认字。”他说着,神一转,忽地扑上前去,胡将她面前的东西一齐抱怀里:“还是把这些卖了有用!”他说着,撒便跑。“你!”姜惜容叫了一声,也连忙去追。可她小时养在闺中,又不似崔灵仪曾经习武,这一路又奔波劳碌,她本跑不过这乞儿,只勉捡到了从乞儿怀里掉来的笔。看着那乞儿越跑越远,姜惜容终于要放弃了,故意喊了一句:“钱留,纸墨给你,我不要了!”话音落,那乞儿的脚步慢了许多,他像是在思索。果然,又跑了两步,他上掉来两块墨块,和几张已经皱了的纸。纸轻飘飘的,被风上屋檐,姜惜容再也够不到……唯有地上的墨块没有那么容易被跑,她连忙追了过去,拾起了地上的墨块,蹭了一手的墨。“还好、还好……”她喃喃。顾不得脏了手,只赶将墨块和笔装她的包袱里。只是,又要饿肚了。她叹了气,背起行,继续向前走。只是这段时间,她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了。大旱肆的范围更大了些,听说有些地方还在打仗。所有人家都看好了自己的米缸,她再难讨到一碗粥。饥馑很快蔓延开来,城外的饥民也更多了一些。有地之民尚且忍饥挨饿,被迫背井离乡,更何况她这个本就无家无地之人?她看着这一切,心中酸楚,却无计可施。她只能混在饥民中,一路向西。可日日忍饥挨饿,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住。忽有一日,她正向前走着,却忽然前一黑,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地。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饥民们正围着一个火堆,坐在不远。而她边,是一个抱着孩的年轻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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