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医院是个忙碌的地方，纠纷吵闹、哭喊笑、生死来往，但到了晚上，就是一片寂静，只有值班的护士在走廊中回的脚步声。“周医生，还是在等那个人啊？”护士敲敲门，看着里面的医生笑着打趣。

“是啊，顺便整理一病例。”周煜礼貌地笑答。

小护士甜声说了句：“辛苦了。”之后替周医生带上了虚掩着的门逐渐走远。周煜可以称得上是极有人缘的那一类，就算是在路上走着都能被不认识的阿姨搭上话闲扯两句。他相白净清隽，为人温吞和善，说起话来也慢条斯理的，算是现在医院里有人气的医生。再加上他不到三十，每次跑来看病的三姑六婆都上赶着为他介绍女孩儿。

如果放在五年前，刚刚毕业医院成为实习医生的周煜可能真的会被哄得七荤八素，然后因此结识一个知书达理格合拍的女孩生儿育女过完平平淡淡的一生。但那时候即便他生得好看，在医院也充其量就是个瓶，中看不中用——所有人追求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对他这实习生是与如今截然相反的避之若浼。

他的第一个病人是曾常悦，一个天生患有疾的男人。那时候的周煜在时间的郁郁不得志甚至萌生了转行的念，甚至对自己也产生了自我否定。他真的适合医生吗？在学校里优异的成绩和实践能力能画上等号吗？久而久之，带他实习的老医生不再看重他，一些事也都分担到了同期的其他医生上。

就是在那个低谷期，他遇到了曾常悦。对方形大健朗，并不似普通盲人的模样。“找王医生的话他现在正在给人看病，你要先等等。”周煜公式化地说。

而里面忙着应付一大堆病人的王老医生探看了一，发现来的人是曾常悦就说：“来了啊！最近生病的人多啊，你常规检查的话我就让小医生给你看看吧！”曾常悦是个好说话的，他侧向王医生的方向面上带着笑意。“周煜啊，你帮他看吧。”

都是些寻常的检查，只是对于盲的曾常悦而言总归还是要医生把报告都详细地解释一遍。周煜作为一个实习生平常也并没有什么事，认认真真就给曾常悦把所有报告都讲了一通，等发觉的时候已经篇大论太久，连忙刹住了话。“——周、医生？”

“嗯，嗯？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那时候的周煜很是无措，“我还是让王老师来给您说——”

曾常悦打断了他，“谢谢周医生，你讲得很仔细了。”男人笑起来嘴角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这会儿压低了声音说：“其实王医生的家乡音有重，以前他说起来我都有听不太懂。”他皱眉一副生动的苦恼模样，无神黯淡的双中映着周煜怔忪的表。

之后曾常悦的事就自然而然得落在了周煜的上，两人之间有了集，逐渐会偶尔闲聊两句。久而久之，就有一些等待看病的人加了聊天，曾常悦就会带两句周煜的好话，耐心仔细，态度温和。于是最开始是一些小伤病的看诊，周煜的日一天比一天忙碌起来。逐渐就变成曾常悦也需要排队的况了。

周煜回过神，时间已经过了六，是男人该到的时候了。他起往门外走，看见了正被护士挎着手臂往这边带的曾常悦。翘着笑意的角不受控地轻微搐了一，周煜三步并两步迎了上去。“呀！周医生！”猝不及防的小护士差把人直接带着撞上周煜，等发觉时忍不住一声惊呼。她拍拍脯，放了挎着曾常悦胳膊的手。“医生你可吓死我了，我还想带曾先生去你那儿呢！”

“我这不是来接他了嘛，真是麻烦你了。”周煜笑得亲切，像是邻家书卷气的大哥哥一般嗓音纤柔，“你去忙吧！”他再自然不过地伸手扶过男人，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曾常悦比他一，一手扶着周煜的手臂，一手则拎着自己的导盲杖。“又在你们班的时候麻烦你了，周医生。”他怀抱着歉意的声音压得偏低，这几乎成为三年来每一次见面时男人的开场白。

“没事，也耽误不了多久。”周煜笑，在短暂的停顿后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不知我们医院的小姑娘，暗地里都想追你吧。”他语气像是调侃，可神却显几分张。

“别开玩笑了，我一个瞎怎么可能有普通的女孩会喜。”曾常悦笑着否认，也并非自嘲，只是能清楚地认清现实。曾常悦是天生的盲，但是球发育正常，视网也没有问题，几个可能推断来也只剩在胚胎发育期间因为外力影响而产生的病变了。检查来曾常悦的盲是血畸变引起的，可能还存在其他问题。

这也是每周曾常悦都会来医院定期检查的原因。

他是在三个月大的时候被遗弃在福利院的，又因为盲而没有被人收养，就由院抚养大。现在为了不拖累年纪大了的院而搬来独住，平时也会去福利院里义工。盲似乎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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