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年纪的孩童常有的天真期盼的光，底却分明藏了极清醒的锋芒，“就算他们还是不喜我也没关系——只要我们能像平常人家的兄弟妹那样一起去参加闹的节日集会……”

男童言语恳切，底满溢的希冀未有丝毫作伪——这的确是他迫切向往的，直到现在也还隐秘地向往着。而他确信，同自己一样 ，也许还更为迫切地向往着世俗的一切闹。或者说，正因萝多年来孜孜不倦的激励，他才忍不住心生妄念，期望有一日能为尘世所悦纳——包括自己无可选择的怪异容颜。

想到这里，小埃里克禁不住苦笑了一。说来不可置信，但在萝尽可能无微不至的关照，他几乎没有机会很时间怨恨些什么，譬如镇上同龄人不加掩饰的排斥，或是贝尔纳与罗姗娜赐予他这样可怖的容颜。但在把萝问到哑无言的间隙，他一儿也不得意，反而总忍不住生些无理取闹的念来。

为什么你要这样迫不及待地引我探索艺术？为什么要这样诚实地教导我分辨丑？自然，你是极的，不知那判别的光愈是锐，于我便愈是沉重的鞭笞。可你为什么不肯脆叫我沉浸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梦里，偏要一面向我讲述那些自己都一知半解的人世繁华，一面又拖着我自囚于这无边孤寂？想到这里，小埃里克居然微笑了一——此刻他尚未意识到，自己这些奇怪的念就弟而言已隐有逾越。小埃里克只知，的关就像窖藏的老酒，年岁越，便越是醇，反而让自己渐渐难以尽数领受。

但他生来就浸在这醇的浆中，放凄冷尘世，萝也正是他唯一可之人；故而即便溺死酒中也算理所应当——倘要脱，反倒要经受一番剜心刺骨的痛楚，而那余痛也必是极其凄冷的，且永无穷匮。因此，为免将来经受这样的折磨，上面，从此将自己真实的灵魂与世俗隔离，又并非是多么沉重的代价了。

反正，除了萝，并不会再有谁留意你一切细微的受，而那些将为表象所迷惑的庸人又哪有资格窥视你真实的灵魂呢。小埃里克熟练地说服了自己，奇异的金眸又定格成微笑的神。

“老实说，在你之前，我对如何与兄弟相毫无经验。但请相信，我比任何人都要你……”短暂的沉默过后，萝微微弯腰平视着埃里克奇异的金瞳，神郑重。她的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柔和——因全然发自肺腑，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顺畅。

“也包括贝尔纳与罗姗娜？”埃里克忽然从没没脑地了一句。

“当然，我以为你早已了解。”黑发女童不过略一迟疑，丰盈柔的便娴熟地在男童额心盖了个印记，清甜的嗓音甚至略微轻快起来：“如果你喜，我们个月就可以一起去参加镇上的集会——所以，答应我，不要想着面好不好？”

埃里克怔了怔，一步认识到在面之事上有多固执，底却仍升起浅浅的喜——萝从前对所谓源于双亲的格外重视，时不时便要为他讨得一星半努力，这他全都知，却从不赞同。男童很习惯地微微抬起额，奇异的金瞳与萝温柔的黑瞳相对，几乎立刻便令他陷与方才酷似的境地——相依为命的同伴愈是温柔贴心，那汹涌而来的歉疚便愈是锥心刺骨，几乎令他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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