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陌棠从他们中听来不少八卦，问胡田生：“你午还说没有吩咐不准往楼里去。你怎么知这么多故事？”

山跟着，说：“老爷这不好受那不得劲儿都一年了，就是想把三少爷念叨回来，估摸着往后想叫三少爷当家。”

钟陌棠简直无语，先不说荣锦尧那副样九成九对姑娘没兴趣，就是有兴趣，也是喜谁喜谁，他们两个局外人在这儿哪门闲心。

门房老乔是几人中岁数最大的，已是爷爷的人。如今仍在外当差，一方面因为在荣公馆待的年多，有；另一方面，儿不争气，至今还在啃他这个五十开外的爹，一家几一块啃。他不挣这份钱家里的日就过不去。老乔心里总有自己的烦恼寻思，一般不掺和这类八卦，吃饱了就回去接着当差。余三个人大晚上左右无事，围着一方矮桌且吃且聊。

山着嘴嘿嘿一乐，一副尚未尝过卧房密趣，但整天没少惦记的模样。很有没息。山是府里的匠，今年不过二十一岁。据说十三岁就府了。钟陌棠不清楚他大名叫什么，就听胡田生和门房老乔都喊他山。至于翠娟，想来是姨太太房里的佣人了。钟陌棠忽然觉得这些有钱人也真够两难，想有人二十四小时伺候，就毫无隐私，连夫妻间那缠绵都可能被人们拿去佐餐饭。换他，宁愿要亲力亲为的自在。

“要不你是开车的呢，少爷的味凭嘛得跟你一样？说不准三少爷就稀罕那，要不当年嘛非要留洋？”

四个人里属钟陌棠当差时间短，对府里的人事还没摸熟，其他三人都是老油条了，不但知谁是谁，谁在家中什么地位，连谁和谁关系亲疏，府里哪个人实际上是谁的亲信都一清二楚。甚至于主们彼此间都未曾耳闻的一些小小故小猫腻，他们也门儿清。

“拉倒吧！那能合适嘛！”胡田生连连摇，“那大洋有嘛看？我送老爷去应酬也见过几回，好家伙，一个人咱这儿的俩，搂那样的还不如搂个男的！唱戏的不比那好看？”

“待久了你也知。”胡田生一手夹着烟卷，一手把炒果仁一一个地往嘴里扔，“你是不能去，那还有那么些女佣呢，她们又不能天天门，你去的时候多给她们捎带几回东西，回不用你问，她什么都能当成新闻告诉你。你问山，翠娟跟他没少说，连老爷隔多久上姨太太房里去一趟他都知！”

一听提到三少爷，钟陌棠来了兴趣，十分想借机打听一些太姥爷的况，可又一琢磨，还是不该多嘴。既然自己如今这副的爹曾在荣府当差多年，不可能儿的对荣家的大事小全无耳闻，尤其是这人们似乎都很清楚的家关系。幸好他及时刹住闸没有张就问，否则难保胡田生和山不起疑。

山突然坏笑起来：“你们说，三少爷会不会在外国找了个洋妞？”

“那能怎么着，还能一辈不回来？再不乐意，他爹总还是爹吧，他能一儿不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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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陌棠这时话：“三少爷能同意？”

“几天我听翠娟说，太太想把沈家小说给三少爷。老爷好像也愿意的。”

不住在楼里。后园把角建有一排平房，是男佣的栖之所。房屋外表同样装饰成英国式样，与整座宅邸相。胡田生嫌一个人无聊，跑去找钟陌棠一块吃饭。与他们搭伙的还有门房和一个专职匠。

“那现在不还是回来了。”山说。

“同不同意的，总归是男大当婚。早晚的事儿。”胡田生不以为意。

钟陌棠这顿饭可真没白吃，关于荣家上，他一张张脸还没认熟，每一位是怎么个来龙去脉倒先大致全有了印象。胡田生一烟，朝车房的方向使个，说瞧见没？就午来的这位大公，别看行大，老爷一向不特别看重他，嫌他为人平庸事保守，缺乏从商的魄力。

不过他不问，胡田生和山倒自己聊开了。胡田生说：“我看悬，三少爷打小就不乐意经商，要不怎么学医去了。”

正掰扯着，老爷差人来叫司机，说是大少爷准备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