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的就是浑漉漉的少年贺征。

所以她从不怀疑，在这个少年心里，自己也是不一样的存在。

当年她答应母亲就回贺征，在母亲过世、父亲迁怒时，又将他护，从不吝啬与他分享自己的一切，甚至想过若他愿为自己留，她会把将来父兄给自己的沐家明府兵全给他。

在旁人看来，沐青霜与贺征之间，一直都是前者慷慨重，后者冷淡受之。

可她很清楚，她敢对贺征那样慷慨，不过源于那些都只是她所拥有的一分。她给他再多，也不会一无所有。

而贺征遭逢战落至此，双亲亡故、族人尽散，孑然一的少年什么都没有，只剩一条命。

当年他毫不惜命地去救她，还给她的，便是他所拥有的全。

他从来，就没亏欠她什么。

不远想起悉悉索索的动静，打断了沐青霜纷伤的思绪。她慌地以掌拭泪，凝了面回：“叫你们不许跟……”

“青霜，是我呀！”沐清霓摆动着短手短，吭哧吭哧小着朝她走来，“我是你的，不许这么凶对我将话。”

沐青霜笑了笑，伸手将她牵过来抱在怀里，不让她靠潭太近：“谁让你来的？”

“我听说你被气着了，”沐清霓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将一支苞的萱草递到她前，“给！”

沐青霜接过那支萱草，怔怔凝眸看了半晌，角浅浅勾起，中渐渐盈了潋滟月光。

利州人在心中郁结忧愤、无宣时，便会拿一支萱草放在地上。

萱草忘忧，放它，就放了忧愁。

沐青霜生时，她的母亲特意择了“萱”字她的小名，便是要她一世喜乐，纵心忘忧。

沐清霓小声促：“快放！”

“好。”沐青霜柔声应，一手环住小小姑娘，缓缓弯腰。

指尖及柔的泥土时，她心中如有利刃划过，遽痛。

她中的潋滟月光终于决堤而，涟涟落至腮旁。

怀中的沐清霓踮起脚尖，伸直了小手在她轻抚，声气地小小声低喃：“呼噜呼噜，气不着。”

****

两日后，沐青霜让人将贺征请到自己的院外。

这回，她没再像以前那样顾自拉着他往院里带，而是与他一站在院墙的树荫里。

今日的沐青霜薄纱罩着金红冰丝襦裙，娉婷袅袅立在林，在碧青枝叶之显得张扬肆意。夺人目。

青衫少年贺征与她面向而立，沉默地望着她的一举一动，底有许多没能藏好的眷与痛。

院墙那株大的梅树枝繁叶茂，树冠攀过墙支来，在此遮凉一隅。

此时正值期，粉白闹闹衬在枝绿叶间，活泼泼恰似明丽无忧的年少时光。

沐青霜微仰着看着满树灼灼繁，心底遗憾一叹。

再有三五个月，这些儿就会结成累累硕硕的青梅果。

可惜那时的贺征已远在天边，再不能与她在月对酌青梅酒了。

她吁臆间酸涩的浊气，敛了伤神看向贺征。

贺征眸心一悸，着慌之似要垂睫。

沐青霜见状，神是少有的郑重庄严：“贺征，看着我。”

贺征抿了抿，依言回视，漂亮的桃眸中碎碎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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