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薛姬看见，却是目光一亮。她原以为那日别居中一曲琵琶，今日定是代王前来，然而方才从门外窥探，却并未看到他的影，倒是这把琴，可真是难得一见！她忍不住走上前去，躬将修的手指拂过纹理的琴声，指尖着般勾过去，却是琴音悠然。

“原以为殿军旅之人，不想府中竟有这般好琴。”薛姬跪坐在琴后的蒲团上，声音中有难以掩饰的惊喜，“不知殿想听何曲？”

屏风之外，却传来中年男的声音，“听闻姑娘琴艺绝佳，今日雨细密，但求应景，不限曲调。”

薛姬应命，将玉葱般指尖落在弦上，须臾，琴音缓缓漾开。

阿殷此时无事，又不能去那边打搅定王和两位贵客，目光环视，便见薛姬后四五步有一张矮案，上摆着一壶清茶，一只瓷杯，另有三盘糕，居然都是她吃的。她过去坐在案侧，手指上茶壶，觉其温，应是才刚沏就。

她此时还未用饭，腹中稍稍饥饿，看到那糕，更是犯馋。然而贵客在外，她又不敢轻易动，便回招手叫角落里侍立的小婢女过来，压低声音问：“这是备给谁的？”

小婢女摇，“殿吩咐备这糕，叫人自取，婢也不知是给谁。”

原来是无主之。

阿殷目光黏在那糯的糕上，腹中更觉饥饿，馋虫大作之，终究是没忍住拈了一块送嘴里——这侧间是为抚琴而设，以定王的行事，必定不至于在这不起的角落给薛姬备糕。既然说了是自取，她偷吃两块应当无妨吧？

第48章 1.11

三月的雨但凡起来，便缠缠绵绵的没个尽，外雨声忽忽低，屋却只有薛姬的琴音起伏。

阿殷虽不通音律，却也会赏鉴，拿可的糕先垫上肚，那琴音便愈发悦耳起来。她的侧就是半掩的窗扇，侧目瞧过去，正可见满湖荷叶亭亭，在雨中随风微。面对岸便是抄手游廊，透过游廊可见对面一座闭屋门的殿宇，那是定王的书房。而此时雨丝斜落，打檐屋瓦，远是雾蒙蒙的一片，就连那书房都似被雨幕所遮，看不清了。

琴音渐而舒缓起来，仿佛带得那雨势都缓慢了，阿殷自斟茶慢喝，却是望着那书房微微神。

从正月里来这定王府，她虽升了官，到定王书房的机会却少了许多。

从前在西洲，她隔日就要在书房外值守，诸般人员往来，她也都清楚。到了此，值守之事给左卫负责，她虽省力，不能时刻跟着，许多事便不能知晓。这样想着，便觉自己跟定王之间仿佛是更远了——譬如今日，先是随他，继而在门外等候，回府后也不必她值守，算起来，两人同还不足一个时辰。

心绪似乎被雨泽，比之平常柔了许多。

那琴音缓缓在心间，外暮四合，书房门前的灯笼次第亮，是雨幕里模糊的光。

琴音缭绕，勾动往事，绪回。

阿殷忽然觉得，比起这座辉煌巍峨的王府，其实在西洲的日，似乎还更值得留恋些。那时定王边人手不够，许多事也都给她办，甚至那次探访铜瓦山，都是定王亲自带了她指，叫她学到好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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