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立于明黄金龙大纛。礼炮九响，他将蟠龙宝剑举起，上万将士齐声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劲风拂，龙旗卷扬，震天呼声中，皇帝岿然而立，面容沉肃。这一瞬，有那上了年纪的老臣们依稀记起，二十多年前，如今的成宗皇帝，当年的邺王殿，是何等英气发，威风凛凛，也曾于这锦石较场接过先帝亲赐兵符，前往北线，与桓军激战上百场。一年后他铁甲寒衣，带着光明骑南驰上千里，赶回京城奉先帝遗诏荣登大宝，再后来，他力挽狂澜，在一重臣的辅佐，平定“逆王之”，将这如画江山守得如铁桶般固。

时光逝，当年英武俊秀的邺王殿终慢慢隐于，变成前这个沉如海的成宗陛，只有在这一刻，万军齐呼，满场惊雷，他的眉间，才又有了那一份令江山折腰的锋芒。

礼炮再是三响，裴琰着银盔甲，紫战披，紫翎盔帽，单膝跪于皇帝前，双手接过帅印及兵符，举过，将士们如雷般三呼万岁。皇帝再将手中蟠龙宝剑赐予随军监军、光明司指挥使卫昭，也不多话，只微微了。

战鼓齐擂，裴琰跃上战，再向将台上的皇帝行军礼，拨过，云骑营将士军容齐整，脚步划一，退上百步，方纷纷翻上，随紫帅旗，“剑鼎侯”裴琰终率云骑营正式发北征。

漫天黄土，震空战鼓，皇帝在将台上极目远望，那个白影，纵骑于队伍最末，似是回望瞭望，终消失在黄尘之中。

这一路行得极快，辰时末发，只午时在路途歇整了小半个时辰，用过粮，又再度急行军，夜时分赶到了独龙岗。

裴琰令在独龙岗扎营起灶，又命人去请监军过来。

卫昭飘然而来，所过之，将士或转，或侧目，或偷窥，他浑然不觉，嘴角笑，与裴琰欠为礼，二人同时举步，步大帐，安澄亲于帐门守卫。

崔亮将地形图在地上展开，向卫昭致意，三人盘膝坐，细看地形图。

一名小卒帐，拎着铜壶，又取过茶杯等，替三人斟好茶，一一奉上。卫昭并不抬，只是接过茶杯时，手微微一抖。

小卒将茶奉好，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去。

裴琰注目于地形图上，饮了茶，：“小镜河上要夏汛，这条线守住不成问题，且还可调一分兵力支援娄山，关键还在河西守不守得住。”

崔亮：“娄山的兵力至少可以西移三万，加上田策现有的六万人，再加上云骑营，与桓军还是可以一搏。”

卫昭淡淡：“乐、青州一带还有数万驻军，若是能东调，再让氏在河西一带广征兵员，又多了几分胜算。”

三人再沉默片刻，裴琰呵呵一笑：“这是咱们打的如意算盘。咱们既想得到，薄云山和宇文景自也想得到。”

崔亮微笑：“那他们也肯定能推算，如此顺理成章的打法，我们必然不会用。”

“那我们到底是另谋良策，还是就选这最简单、最容易被人算中的策略呢？”裴琰抬望向卫昭。

卫昭淡淡一笑：“临行前皇上有严命，监军不得涉主将行军作战，少君自行拿主意便是。”

裴琰一笑，又低，凝神看着地形图。崔亮这几日早与他细细分析过，也知没有万全的计策，便：“相爷，还是得等那两方的报到了，咱们才好判断他们兵力的分布和移动，再定如何行事。”

裴琰沉不语，小卒再来。崔亮见她单手端着饭菜，忙起接过，放于案上，又替她将军帽正，柔声：“你肩伤未好，就不要这些事了。”

裴琰与卫昭同时躯一僵，崔亮笑着转：“相爷，卫大人，先将肚填饱，再共商大计吧。”

小卒装扮的江慈笑：“还得去拿饭碗和筷。”说着转往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