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向右侧卧，呼细细，和衣而眠。裴琰立于她前，听着她均匀的呼声，终慢悠悠地除外衫，蹲了来，将外衫盖于她的上。

纵是帐没有烛火，仍可见她秀气的双眉微微蹙起，他迟疑片刻，右手缓缓伸。

帘幕后，崔亮似是翻了，裴琰猛然收回右手，起了帐。

破晓时分，军号便响起，云骑营士兵们迅速帐起营，不到一刻钟便都收拾妥当，大军继续北行。

江慈右手策，与崔亮并骑而行，想起背诵的前半《素问》，默念数遍，又就不懂的地方向崔亮细问。这样晨起赶路，晚上仍是歇在裴琰大帐的外间，不知不觉中，三日的路程便悄然过去。

这日夜间，扎营的地方是一山谷，谷有一条溪涧，这日天气又十分沉闷，云骑营的将领来请示裴琰，裴琰见将士们面上都有切之，便了。

将士们一阵呼，有那等急之人便溪涧之中，许多人索将衣除去，泡于溪中，洗去一日的尘土和疲劳，还有人大呼小叫摸上大鱼，予伙伕。

江慈何曾见过这等场景，弯腰钻帐中，再也不敢去。崔亮帐，见她手中捧着《素问》，笑：“我看你学得快的，比我当年差不了多少。”

江慈面上微红，腼腆：“我哪能和崔大哥比，只盼肩伤快好，见要到前线，我也不能老累赘，想来，只能药童，给军医打打手什么的。”

崔亮想了想，：“也行，听说相爷风骑中有几名老军医，都是极富经验的，而且一向随主帅行动，你到时跟着他们学学救治伤员，晚上我再给你讲讲，这样学起来会快很多。”

裴琰掀帘来，崔亮回：“相爷，小慈今晚得和我们一起走。”

裴琰：“那是自然。”

江慈心中奇怪，却也不多问，捧着书远远坐开。

至亥时，黄豆大的雨砸落来，越越大，仿似天上开了个大，雨倾盆而。

崔亮过来替江慈披上雨蓑，江慈也不多话，跟着他和裴琰于暴雨中悄然了营帐，黑暗中走一段，安澄早带着数百名风卫牵着骏守于坡。

裴琰接过缰，：“卫大人呢？”

安澄指了指前方，暴雨中，那个的影端坐于鞍上，雨打在他的雨蓑上，他形岿然不动，似乎亘古以来，便是那个姿势，不曾移挪半分。

裴琰一笑，转向安澄：“该怎么，你都明白了？”

“好，云骑营就给你了。”

安澄有些兴奋，笑：“相爷就放心吧，安澄的手早得不行，前年和田将军打的赌总要赢才好。”

裴琰笑骂了一句，又正容：“不可大意，到了河西，将我的命令传去后，你还是得听田策的指挥，统一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