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霜乔略带疑问地望着他。他浅笑：“若是我在那等境况，也只能那等选择。燕小误会令尊的一片苦心了，想来，他心也是觉得有愧于你的。”

她转过来，微微仰望着明飞：“明公，能否帮我转达一句话给你家相爷？”

燕霜乔终还是写了封信函，寥寥几句，无非证明她尚在裴琰手中，并无他意。她倒也想看看，负心忘义的所谓父亲，可还有一丝犊之。

明飞自小接受暗人训练，听到的多是“为成大业，需当斩断亲”、“男汉大丈夫，建功立业，当不为柔温意所绊”，少听过女之言，此时听到燕霜乔这话，忽想起死于沙场的阿爸、恨而逝的阿母，竟无法相驳。

明飞默然，良久方：“不怎样，燕小，这封信还是得劳你写一。”

燕霜乔帘微闪，低声：“你们男以大业为重，纵是牺牲亲人也在所不惜，可是我们女也是人，就是生来被你们用来牺牲的吗？血脉亲，一句‘日后为她復仇’就可抵消吗？”

燕霜乔沉默许久，低低：“他不是我父亲，就算是，他也不会以我为重。那夜他弃我而去，你家相爷也当看得明白，他不会因我而受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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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霜乔被明飞假扮的“邵继宗”撞伤以后，曾在杏巷的“邵宅”中与明飞有过一段时间的相。二人也曾联诗作对，相甚。若非看“邵继宗”乃知书守礼之人，燕霜乔早已告辞而去，正因为被他文采所，才在“邵府”多住了一段时日，才有后来揽月楼之会、被挟之痛。

燕霜乔冷笑：“我倒不知该如何写，明公诗书上是极佳的，不知可否赐教？”

“江姑娘初二随相爷去了风山庄，听从南安府回来的弟兄说，她在那里过得很好，相爷也对她不错，还带着她去打猎。”

燕霜乔怔住，良久无言。

明飞一笑：“燕小错了。”

这般演戏，确实有些累了。

“燕小请说。”

燕霜乔一阵咳嗽，双颊涨红，明飞走了来，她急速后退，他却只是走到大

明飞微愣，想了想，：“燕小，若是相爷用你去对付你的父亲，你也愿意吗？”

“我师妹天真烂漫，不识礼数，若有得罪相爷之，还请相爷多多包涵。她于相爷并无用，还请相爷将她放了，我燕霜乔愿为相爷所用。”

明飞细观她的神，非苦非伤，只是有几分茫然。

自己终不过是要时刻着假面生存的暗人。

燕霜乔默默听罢，嘴角不自禁地扬起，她轻轻抚着绣帕上的那隻小雁，低声：“那就好，她最喜打猎，肯定玩得很尽兴。”

他再来这个小院，今年第一场大雪刚刚过。燕霜乔的《雁南飞》绣图也收了最后一针。

明飞心涌愧意，燕霜乔忽咳数声，明飞这才发现，大雪天，她竟还只穿着当日的蓝薄衫。

燕霜乔又：“不错，当日他若为我留，确是无济于事，和以前他为全忠孝、负我母亲是一个意思。可他既了抉择，就不必再惺惺作态，觉有负于我。负便负了，骗便骗了，他之愧意，只不过求个心安罢了。”

她不想再多看明飞一，明飞却于一个时辰后带着名大夫回到小院。

大夫把脉去后，明飞立于门，望着她冷冷的面容，：“你若恨我恨相爷，甚至恨你的父亲，便当留着，看我们是否得到报应。你若疼你师妹和你小姨，更当留着，以后去与她们相见。”

燕霜乔取素缎，低绞着帕边。明飞静静看着，忽：“燕小，我若告诉你令师妹去了哪里，你可否将这绣帕送给我？”

燕霜乔一愣，转而微微。

明飞意识望向上次血渍之，却只见一隻小雁，昂然振翅，随在大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