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纹丝不动。

都南方富庶繁华，他却总是割舍不那湛蓝的天，洁白的云，带着腥气的风，还有在风中起伏的草原。

阿母死后，他便被唯一的亲人堂叔接到了阿什城，送了暗堂。几年的残酷训练，他学了许多，甚至连华朝的诗书他也学得极好，但他却没学过，如何拒绝怀中这一份温柔。

人前他是风卫，要忠心耿耿地替裴琰效命，又要打探华朝的一举一动，还得尽力不丝毫破绽。只有这段时日，在她的面前，他才可以放鬆来，不用伪装，不用刺探，更没有时刻担忧被揭破份的恐惧。

他想月戎草原上的阿木尔，但一成暗人，便再也没有回到故乡的一日；

他也想意气豪发的风卫明飞，但份若是败，他将只能在酷刑死去；

他想一生抱住这份温柔，却要从此亡命他国，忠义难全。

燕霜乔醒来，仍只是一句：“明飞，求你。”

他将她放，大步走了去，没有回。

燕霜乔在不安中等了三日，三日后他来了，仍是静静地看她写字画画，吃着她的饭菜，只是离去前淡淡：“你给我一时间。”

这么淡的一句话，却让燕霜乔止不住泪。但她也没有想到，这“一时间”便是数月，她更没有想到，他不单是放了她，更与她一起逃离。

告别素烟，她与他打北逃。某夜宿野外，他抱着她坐在草地上，看着西北角的夜空。群星灿烂，他在她耳边说：“那边，是我的故乡。”

她曾听他说过是南安府人，自觉讶异，却听他又说：“我的真名，叫阿木尔，我是月戎人。”

这一夜，她不停地唤着“阿木尔”的名字，直到二人都泪满面。

终于再度有人唤他“阿木尔”，她也终于相信，这世上并非所有男，心中都只有忠孝家国。

大雁再度南飞的季节，明飞随刚经历战败之痛的宇文景在旷野中慢步走着。

“明飞。”

“在，王爷。”

宇文景却又微笑：“我应该叫你一声‘阿木尔’。”

明飞一惊，转而知易寒已将自己真实份告知宇文景，从这几日的行军来看，只怕自己将面临比以前更艰难的抉择。

宇文景遥望西面，中神光熠熠：“阿木尔，我直说了吧。月戎难逃一劫，更不可再保享国祚。你可想你的族人少受屠戮，可想月戎被我收服后百姓仍能安居乐业？”

明飞缓缓跪落在草地之上。

宇文景将他挽起，直视他的底：“阿木尔，你是聪明人，月戎迟早会被我桓国收服。但我希望，将来替我理这片土地的人，是你阿木尔。我更希望，你是我宇文景异日一统天的大功臣。”

桓始和元年三月，宣王宇文景即帝位，史称桓威帝，立皇后滕氏，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