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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府的七月间奂，无数姹紫嫣红的鲜竞相吐艳。

绢娘在陶灼华屋里搁了几盆淡雅的幽兰，又每日从池塘间剪取新鲜的素荷，三间小小的卧榻里时有香盈袖，悲凉的气息淡了许多。

正房里陶婉如的牌位依旧搁置，只将白灯笼与白对撤去，不大的小院前重新植了一丛苍兰，虽然依旧素静，却也生机盎然。

今夏细雨渺渺、竹林生烟，到不似往年那般酷暑难耐。

午有些薄，陶灼华主仆三人闲来无事，便命人将菡萏池间的凉亭笼了薄纱，又叫茯苓拿切得碎碎的香瓜与金芒煮了果茶，着娟娘新制的烧仙草，三人在亭间边坐针线便叙些闲话。

陶灼华挑了块淡蓝的丝绸，瞅着湖荷风微醺，也不用描样，径自绣起了一朵苞放的莲。

致又繁复的慧绣，不多时便绽放在那一方淡蓝的手帕上。一朵素莲衬着两片荷叶，重重曼妙伸展，慵懒而又兹意。

娟娘初时未曾瞧见，偶尔抬眸望见陶灼华的绣功，不觉吃了一惊。她将那帕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细看，哑然：“不过几日未见，小的绣功怎么如此？”

前世初大阮，夜夜枕泪眠。陶灼华旁无可寄，唯有拿着针线打发时间，到练就了一手好绣活。如今权消遣，已然刻意将针脚放得拙劣，那菡萏初绽，娟娘瞧来却依旧惊艳。

陶灼华故羞涩地将帕放回针线簸箩，腼腆笑：“这几日时时想着母亲当初的指导，心思沉静了来，手自然湛了放多。”

茯苓放替陶灼华了一半的松江三棱布袜，要来净了手，再替陶灼华奉上香巾。这才捧过兑了的茶盏，替陶灼华与娟娘都满满斟了一杯。

新制的烧仙草糥晶莹，陶灼华瞧得开胃，早拿起小勺挖着烧仙草上面糖渍的与樱桃果来吃，又将另外两盏往娟娘与茯苓面前推了推。

夏日熏然，荷风田田，几多不舍在心间弥漫。陶灼华安静地凝望着住惯的院落，在心底默默计算着离别的时间。

☆、第十五章 送葬

此时亭凉风习习，风送荷香，动四白纱逶迤如。若不是陶婉如乍然离世，到也是岁月静好的安闲日。

娟娘瞅着陶灼华神尚算愉悦，轻轻啜饮了一茶，温言提醒：“小，夫人的骨灰还寄在家庙里。她如今的份，不能葬陶家祖坟，不知您有什么打算？再不然咱们替夫人选一山青秀的好地段，您瞧是否可行？”

“这个我已然仔细想过，正与娟姨的想法不谋而合”，陶灼华搁了银勺，目光悠悠远远地掠过湖面，垂眸说：“母亲这一生，最喜两个地方，咱们便在这两送她最后一程吧。”

陶婉如幼时养在闺，及至嫁人也是本府，她这一辈未曾踏青州府的地界。娟娘晓得旧主有两最，一是青州府西的云门山，那一年踏青，她在山百亩梨园烂漫时节与苏世贤偶遇，从此万劫不复。

再一便是西门里洋溪湖畔，那一芳草菲菲的世外桃源。

范公亭畔一溪曲绕湖，名为洋溪。一侧是为纪念范文正公立的碑林，另一侧便是易安居士李清照的故居。陶婉如既喜范文正公诗词的大气，又欣赏李易安小令的婉约，时常在这两盘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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