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有序地作响，回思着这趟青州府之行，心上除了惆怅便是懊恼，只能将绪藏在心。

苏世贤此行并未惊动沿途官府，用餐住宿都是在途中选净幽静的地方。用膳之时，苏世贤恤陶灼华守孝，都是替她些素斋果品之类。晚间住店，也是替她与娟娘和茯苓三人寻带着间的上等客房，安排得颇尽人意。

那一日父女二人言语的激烈冲突仿佛从未发生过，苏世贤固然不提，陶灼华也安之若素，并不一再言语相激。

父女二人每日寥寥几言，不过是请安问好，到也相安无事。

车行至历郡时，苏世贤闻得此地素有舜耕历山的传说，特意要前去祭拜。他命人给陶灼华传话，要在历郡停一日，问她是愿意随着自己去历山祈福，或是愿意带着娟娘城中逛逛？

尧舜禹汤，古之贤王。陶灼华听了娟娘的讲解，晓得离此地不远的历山竟是舜帝亲耕的地方，便起了心思要去瞧一瞧。

历山之上还有多尊金泥塑的佛像，如今香火极旺。今日因为苏世贤上山，仆丛暗地里知会了郡守，将香客遣散，便显得有些空旷。

青竹为障、藤蔓为墙，整个历山层峦叠嶂。苏世贤与他的小厮走在前，陶灼华幕篱，扶着娟娘与茯苓拾阶而上。

历山不，盘旋的台阶一路走来，陶灼华却了一汗，不觉手扶着阑拿手帕扇风，暗忖自己十岁的小板的确力不济。

举目往前看去，两侧佛像悲天悯人。几十级石阶之外，汉白玉佛龛中一尊金佛慈眉善目，安静地俯瞰众生，神慈醇而又博。

守着一堆人，苏世贤便想扮演他的慈父心态。他停了步招呼陶灼华，又贴心地问她要不要乘坐杆，瞧着陶灼华婉拒之后，自己也不持，命人在一旁凉亭间摆香茗与果品，指着当年舜帝耕的地方，与她讲起舜耕历山的典故。

舜帝纯孝，天皆知。陶灼华波光淋漓的双目轻轻转，似是听得极为用心，却忽然悠悠一叹，轻轻说：“养而亲不待，可怜夕颜知这些理委实太晚。往日只晓得淘气，如今母亲已然古，纵然有心也是无力。大人您通古博今，当年必定纯孝，想来不必如夕颜这般追悔莫及。”

苏世贤只觉得面发胀，牵动心间一阵一阵的苦涩，呢诺了半晌，方低低说：“你的祖父母在我年轻的时候便过世，那时节家里赤贫如洗，父亲又一心功名，大约还不如你。”

提起父母，苏世贤心里唯有满满的歉疚。为了供他读书，父亲年在码帮工，染了一的病症。母亲替人家洗衣刺绣，为了节省一灯油，夏日着艾草照明驱蚊，才三十便熏坏了睛。

父母二人供他一心读圣贤书，指望他能光宗耀祖。他果然扬眉吐气，中了乡试名秀才，只可惜父母积劳成疾，先后撒手人寰。

那时苏家没有墓地，苏世贤无钱购置父母的梓棺，只能将父母的尸一把火烧成灰，寻瓦罐盛了，孤零零葬无主的荒山。

还是与陶婉如成亲之后，苏世贤手上有了银，才正经替苏家买了块墓地。栽了些苍松翠柏，寻了个看守墓地之人，又重新请和尚了法事，将父母的骨灰迎苏家墓地，也算落叶归。

陶灼华的话不多，句句听起来童真无限，却又句句都是锥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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