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红薯与板栗不停翻转，屋里满是板栗的馨香。

忍冬吃完了一只薄饼，见第二笼香香的薄饼又摊开在竹簸箩上，顾不得薄饼手，拿手帕托了一只，忙不迭地一咬去，被里面的糖霜到了，吐又吐不来，只能发嘶嘶的气声，逗得茯苓咯咯笑声来。

陶灼华自己吃了半个，另半个小心凉，掰碎了喂给楸楸。再吩咐茯苓取一盘薄饼，送给外那几个使的人尝尝。

夜暮渐，廊已然起了灯。菖蒲抖净板栗上的灰尘，盛了一盆搁上炕桌，陶灼华便与娟娘坐在炕上，几个人有说有笑剥着板栗聊天。

茯苓尖，透过明纸糊的窗椟，却瞧见外回廊上有几个人渐行渐近，正是嘉柔郡主叶蓁蓁和她的丫鬟。

“小，天都这个时辰，怎么那位嘉柔郡主又来了。”茯苓飞快地挪回陶灼华边，向她窃窃私语，转而指了指窗外。

☆、第一百零八章 至善

暮沉沉，再过片刻便是晚膳时分。叶蓁蓁此时来访，大约是过路的，并不预备久坐。

今世里两人虽未碰过几面，陶灼华却对大殿上叶蓁蓁的主动示好极为珍重，依然对叶蓁蓁印象很好。她示意茯苓去迎客，自己起净了手，转回屏风后换了衣裳，又笼了笼微散的发丝，再重新回到阁里。

打从那一日中初见，叶蓁蓁与陶灼华又见过两面，都是对方主动到青莲来稍坐。提及昌盛将军的罹难，叶蓁蓁虽然伤心，却颇识大。

她曾宛然叹：“郡主，您那日在大殿上说得话极对。战与不战，本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蓁蓁当是听得满心赞同，只不敢轻易表明态度。今日蓁蓁说句心里话，纵然再伤心，也不能将家父的去世赖到您的上。说起来咱们同病相连，都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陶灼华以为然，更为叶蓁蓁的明大义动容，她没有拒叶蓁蓁于千里之外，而是十分企盼能与前世的好友再续前缘。

晓得谢贵妃对陶灼华多加责难，叶蓁蓁还曾婉转地表达过自己的歉疚。她对陶灼华说：“无非是当年的糊涂帐，如今却要郡主您替您母亲承担。总归过了这一阵，贵妃娘娘了心中的恶气，往后的日便能好过一些。”

陶灼华张了张嘴，不敢将瑞安公主本不是自己亲生母亲的事实吐，也晓得自己与谢贵妃永远没有握手言和的那一日，不必徒增叶蓁蓁的困扰。她只是好脾气地笑笑，认真说：“嘉柔郡主，您前那几句话说得极好，其实灼华也是同样的心思。不与谢贵妃的关系如何，都不会迁怒到您的上。”

两个小姑娘惺惺相惜，彼此都觉在这寂寂里多了个可以说话的人。陶灼华不方便去寻她，便约叶蓁蓁方便时来青莲坐坐。

方才命茯苓迎了去，陶灼华再吩咐菖蒲预备果碟。过不多时，茯苓在前引路，叶蓁蓁便娴娴静静走了来，与陶灼华见了礼。

她一面解上莲灰的斗篷递到丫鬟手上，一面近前来就着火炉烤火。瞧见那一簸箕烧得金黄的火烧，波光潋滟地中透抹惊艳的神，伸手去拈起一枚，掰了一块中。

“你真是好兴致，大冬天拥炉取，还有味可，我来得正是时候”，叶蓁蓁恬柔地一笑，角弯弯格外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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