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炖了一个早上，你尝尝看。”

李隆寿着了件孔雀蓝绣青田字纹的缂丝夹棉锦衣，他盘膝坐在榻上，面线条柔和俊朗，冲苏梓琴笑：“前日的老鸭竹荪汤也好，昨日的豆豉银丝汤面也好，你总是为了我这样费心，一日三餐换着样来。”

两人用膳从不需旁人侍候，都是苏梓琴亲自安筹端碗。她褪去人前的稠艳繁丽，只着了件简单的淡青缠枝卉纹裙，外罩着豆绿银丝大丽盘扣帔，到显得愈加温柔与涵。

“我如今能替你的，也唯有这些而已”，苏梓琴再将小半碗血糯米红枣莲饭奉到李隆寿面前，支着手肘说：“今日已经同瑞安说了，你猜她提了什么样的条件？”

自是晓得瑞安不会轻易放了苏梓琴门，这条件必定有些苛刻。李隆寿半倚着姜黄如意宝瓶纹葛布大迎枕，挖了一汤匙血糯米饭在中，脸上的笑意有些沉：“她又想从我手中瓜分什么东西？”

“瑞安说了，唯有我说动你叫董大人致仕，她才会允我往大阮而去”，苏梓琴光如，泛着粼粼波光。她拈起块茯苓蒸糕尝了尝滋味，满意地，重又替李隆寿夹了一块，放在他面前的青釉莲纹细碟中。

两人早便坦陈苏梓琴世的秘密，再不将瑞安当苏梓琴的母亲，而是他们共同的敌人。如今直呼其名，苏梓琴与李隆寿都难掩心上的轻贱之意。

“毒妇竟拿董大人来说事，必定对你起了猜忌之心”，李隆寿英俊阔的眉蹙起了片刻，眸间一抹怒意若隐若现，复又云淡风轻。他认真吃着苏梓琴夹过来的糕饼，只微微笑：“你是怎么应她的？”

夫妻同心，不过片刻之间，李隆寿也想到了苏梓琴必定会以退为近，换取瑞安的信任。借着这个机会让董大人远离廷漩涡，未尝不是上上之策。

苏梓琴盘膝而坐，邃的眸间一片清湛：“为今之计，咱们顺推舟便是。寿郎，你还记不记得父亲大人曾说，前次金銮殿上那一幕断然不可再用？瑞安已对董大人起了猜忌之心，到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董大人送京城，既保全了董大人的安危，又能叫董大人在京师外如鱼得。”

如今京城被瑞安把持得铁板一块，几位老大人纵有维护之心，却总是有心无力，往往捉襟见衬。董大人桃李满天，真了这京师皇城，到可借此机会振臂一挥。李隆寿细细揣苏梓琴的话，确是金玉良言。

两人议定了董大人的事，苏样琴拿手试了试青釉莲碗，见那莲藕汤已然有些发凉，便命沉香重新过，自己再替李隆寿添汤。

李隆寿拿汤匙搅着稠香溢的汤，捡了只切成蹄形的荸荠在中，素日吃的东西却有些不咽。苏梓琴瞧得他另有心事，便将银筹一搁，问：“寿郎，难不成朝中又有烦心事？”

一声无奈的叹息自李隆寿齿间溢，他将往后一倚，面凝重地说：“梓琴，你说那几位老臣能否个个都如董大人这般对咱们忠心？阁里到底有谁可信、有谁不可信？”

时势造人，李隆寿打小便生活在瑞安的威之，瞧着景泰帝被一介女压制得捉襟见肘，自然行事万分小心。除却多听少说、以木讷与沉默应对瑞安的威，李隆寿最擅的便是从对方的态度间揣他真实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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