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搁笔的意思，便凑近看了看，笑：“校尉这芍药画得越发栩栩如生了。”画作篇幅不足两尺，纸面最上方是已画好的开得正盛的芍药，中间和四周则是丛丛翠绿，唯独方有着一大的留白。画面虽，李佑城的画技也算超，可整上看去总觉得不大协调。当然，景策并不理解这不协调的缘由，他以为画作还未完成。李佑城终于搁笔，目光沉沉盯着那留白。少顷，转问景策：“滇王那边怎么说？”“世正押着二王往太和走呢，沿途都是世的兵，不会差错，松也跟着，见机行事。徐尚和里其他神教信徒都已被擒，还有落缨，许娘代过，我们也和世打过了招呼，他的人会善待落缨。只是……”景策叹气，“只是郑仁泯一路叫冤，怒气冲天地诋毁世，这路过的人无不议论纷纷。”“是他自己蠢，怪不得别人。成大事者，必先抱朴守拙，韬光养晦，可他却倒行逆施，就算有机会继承王位，事成后，与他合作的那些贵族、神教的人也不会放过他。我们只不过借世的手给他教训而已。”李佑城边说边将画纸沿轴卷起来，绑上绸带，随手放案侧的广白瓷瓶里。景策诧异，问：“校尉不画了吗？这……貌似还没画完。”“不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画芍药，以后不会再画了。”可自己画芍药的习惯已经持了jsg五年，他有些失神，仿佛在着某告别。又对景策：“滇王虽憎恨神教，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怎么着也会顾父分，不会对他用酷刑，二王一失势，清剿神教余孽的重任就会落在世肩上，如今里的兵一半以上是世的人，贵族们也都被压着不敢轻举妄动，但滇王多疑，定会担心世大，暗中派人通报外的守城滇军，到时候城外的兵与城的兵相持不，神教的人就起疑心了。”景策，接着说：“校尉让冷锋和训留在祥云镇查神教的事，也有了结果。果然如许娘所说，那些窝藏在贵族门的神教徒，利用各类奇技巧骗得主人的信任，掌控着贵族的私兵，蛊惑平民百姓。”“很好。”李佑城披上罩袍，准备门，“若是滇军围城，就放消息去，就说二王已成功夺权，此时贵族若还不私兵解围，那神教将错失成为国教的最佳时机。”他正了正玉冠，笑：“走吧，我们也去给世助助兴！”“是。”景策帮他把披风整理好，后撤一步，脸上些许顾虑。“还有别的事吗？”李佑城犹疑。景策低，默默攥拳，不知接来的话会不会让自家校尉难堪。“是……是关于许娘的……”李佑城不作声，等着他往说。景策担忧瞧他一，鼓足勇气：“午时的时候太和传来消息，说……说许娘已侍过寝，且滇王自早朝结束后，便没有过太和，太和的人都被打发来，只留许娘一人服侍……依旧安睡……”此时，满画轴的白瓷瓶忽然发一声嗡响，不知是哪一只画卷没有被安放好，偏了位置，碰到瓶，了声。可就这细微一声，李佑城心如裂帛，虽不可思议，不能接受，怀疑此事真伪，但却莫名难受心酸。那日在萧云霁的园里，许清如答应要与她合作，他便知，她们各自要的是什么。虽然有相互利用的成分，好在彼此愿，不问西东。萧云霁想让清如成为她颠覆郑氏王朝的助力，事成之后，萧云霁拿到郑墨司与舒王勾结的证据，并与清如，让其返回安，与太，铲除佞，此后，白蛮复国，归附大顺。而许清如，也可以在太的庇护于安安度余生。他本心是不想让她搅他复仇的漩涡，可她最终还是搅来了，他只是没想到，邕王在她的心里竟有如此重要的分量，更没想到，她也许的不是邕王，而只是邕王上的光环！她也许是至仁至义的，邕王死了，她还有为他申冤的念，可她也是冷酷无的，邕王换了一低微份现在她面前，她却毫无觉。如今，若她真的侍寝成真，那他便也明了她的心思——商人重利不重，她所要的，也许永远只有利益。往事如般止不住涌上……竹林遇险，她对他谄媚、依附，将他视为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来滇国的路上，她百依百顺，天真质朴，聪慧仁善，让他对她痴迷渐；而等她成功王，有了新的依附，她便痛快得斩断麻，有目标有手段，哪怕对他也毫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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