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和明窈所习惯的装饰不同，但并不难看。门就见几个妇人凑在一起，席地而坐，每人手里都拿着骨针，用草梗搓成的细绳补毡布。听见后的动静，几人意识地看过来，看清是明窈后，难得没有躲避，而是，算打招呼了。没有多少尊敬和亲切，但好歹不似之前那般抵。明窈微微颔首以回礼，她原本没想过去，可蓦然听到几个人在发愁——“我家男人昨天还说，今冬恐比去年更冷，要多囤煤炭粮，也不知还能不能剩换棉。”“每年冬天都是劫难，一场大雪过去，还不知要死多少羊，还有族里的老人们……”“首领不是说了，没有女赡养的老人都由他照顾，首领本事大着，要是谁家真有什么难，找首领肯定能应急。”族里的安排，远不止明窈能上话的。她只是听到了棉，若她记得不错，那些陪嫁的嫁妆里，就有二三十床新棉的被褥。把被拆开，里面的棉绝不是一个小数量，或许没办法给所有人棉衣，但抵抗力低的老人孩，人手一件棉袄尚不成问题。明窈踌躇片刻，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主动提帮助。她想到大婚那天追着喜的娃娃们，还有那些明明不甚愿，但还是握着她手祈福的老人，到底还是走上前。“请问——”她的草原话还不太熟练，说话前总要想一想，但许是因为她总是在模仿别人，吐字发音上跟土生土的草原人没什么区别，“你们是需要棉吗？”冬日需要棉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几个妇人并不觉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很快。明窈说：“我知哪里有棉，想问问需要多少。”“咦？”她的话引来所有人注意，有人甚至停手中针线，“你是说去大越换吗？”“不是，是……我的嫁妆里有棉被。”只是她也不知陪嫁的多少东西，棉被的数量也只知个大概，如今说来，也只是让大家伙心里有个数。谁知听了她的话，刚起了兴致的妇人们不约而同唏嘘一声，有个心直快的更是说：“咱们族便是再穷，也不会动新媳妇儿的嫁妆，公主有心了。”明窈并没有因为她们的话改变主意，寒暄几句，暂时告别。s随后，她去莫拉阿嬷那坐了一会儿，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两句，才知每年冬天落里都会死人，哪怕狄霄已经尽可能的狩猎，仍供不上棉煤炭的开销。莫拉阿嬷说：“公主莫怕，等开就好了。”明窈自小在冠京，冠京多豪贵，走在街上，年都遇不上一个乞儿，她更是没有听说过，冬天还会死人。史书里才会现的东西迈现实，她才觉到残酷。她心不在焉地同莫拉阿嬷告别，门第一件事就是把两个礼仪女官喊来：“此番和亲的嫁妆单，你们有吗？”还好嫁妆单备着，略检查一遍，贵重的东西没有，却都是实用的。“我看一共带了十八床棉被，二十八床褥是吗？”“回公主，正是这个数。”“你带念桃青杏过去，先把棉被搬来，再找两个针线得好的阿嬷，将棉被拆开来看看。”“公主这——”“我说得办吧。”明窈打定了主意，谁也劝不动，只好去车上把棉被搬来，至于针线，两位女官就能。板车就停在落南面，她们来来回回搬东西，被不少人看到，碰巧那几个毡布的妇人不在，也就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明窈的意图。趁着女官们拆棉被，明窈拿着嫁妆单去对了一遍。事实证明，远嫁的公主，嫁妆尽可以缺斤短两。明窈认为她的东西已经足够少了，可真对盘了，才发现没有最少，只有更少。记录的三匣首饰只有一匣是满的，剩的两个一空一假，置办的人是真的不怕，连仿制品都没放，而是扔了几块碎石，有重量就够了。金银更别说，皇上许诺的千两纹银，到了这儿只剩千两纹银的封条，其余莫说银两，就是一个铜板的影都没瞧见。四季衣饰也比单上少一半，明窈虽不认为她还会穿着大越衣衫，可公主的穿，怎么也是好料，拿来给落的孩们里衬也是好的。还有一些摆件碗筷，这些倒没少，可惜成一般，也就勉个家用，想拿去换钱是不能了。要说最让明窈满意的，竟是一大箱的和中草药。她抓了一把去请教莫拉阿嬷，意外知这些全是麦，而大越素擅农耕，麦稻年年产，从不需未粮担忧。中草药有活血化瘀的、清解咳的、止血止痛的，医官看了一遍，当场说：“公主若信得过官，官可用这些草药育，最多三年，便可量产草药。”明窈自无不可，一样留一半，剩的都给医官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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