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古因看他似有改变主意的迹象，赶忙抓准时机：“不知可汗乃神将，可汗天威，还请可汗收留！”狄霄没有给准确答覆，便是到了这时候，他拒绝的心思远远大过同意，遥望躲在阿爹怀里的几个大孩，便是有几分怜悯，也被现实打消，只余唏嘘。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等着吧。”说完，他就往族里面走去，留围栏外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到底是答应了还是如何，北风袭人，脸上的冻疮发痛意。这会功夫，族人们也多多少少听到风声，听说外面来了灾民，都好奇地站在毡门外，隔着老远跟邻居互相喊话。狄霄回来看到，索叫了人：“族外灾民投奔，关于是否接纳一事，半个时辰后来我帐里商议。”就这样一传十一传百的，连宁湘他们都知了。但涉及到族事宜，宁湘他们从来不会掺和，听完就躲回帐里，继续烤着火织羊。另一边，带狄霄回了毡帐，明窈已经醒来了，只尚未来得及醒神，懵懵懂懂地盯着他走近。“怎么了？”才睡醒，明窈的声音还是糊的。狄霄熟练得给她打了，又将一旁的夹袄拿来。他把明窈扶起来，一边给她脸醒神一边将刚才的事复述了一边，等他讲完，明窈也彻底醒神了。“灾民？”明窈神惶惶，似乎有些不相信。“嗯。”狄霄应了一声，“人不少。”明窈又问：“那你要收留他们吗？”她知大瑜和大越对待灾民，无非就是城外施粥接济，城建房安住。但她也清楚都儿的毡帐况，多三两个人还行，这一多二三十人，怎么也不可能容纳的。虽然打心底来说，她听见灾民的第一反应就是帮忙，可总不能为了些外人，置族人们于困境。狄霄避而不谈：“晚些时候再说吧。”因着一会有族人来这边商议灾民一事，人多冗杂，明窈打算先去莫拉阿嬷那避一避。明窈说：“正好我有事要跟阿嬷请教，你们先忙着。”狄霄答应了，又帮她裹了两层夹袄，确定去不会被冻到，这才放人离开。半刻钟后，要参与商议的都到了。来此商议的基本都是族里能说得上话的人，或者带着全家的想法过来，揣着手凑在一起，不时往外面看看。无奈这边距离围栏实在远，便是了脖，也没法看见挤在外面的灾民。待狄霄将灾民来历说明，毫无意外，底人看法不一。但因着他们也是草原人，族人们倒不担心来日反目，最多是怕储存的粮不够多，还有毡帐不够睡。狄霄听了几句，大致明白了他们的想法。狄霄只有一个问题：“这才了第一场雪，依着今年的况，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再有雪降，还会有人为伤于大雪，若再有灾民投奔，我们是接纳还是不接纳？”能持到都儿的灾民，至少在素质上都要比旁人上许多，待明年开，这些人都能成为生产力，基本生存上无需担忧。但他们现在可以接纳三十几个灾民，来日呢？一批又一批，谁也说不准到底还有多少人会找过来。有朝一日，当投奔灾民数量远远超过都儿的族人，谁也不能保证，族里的领导权还在狄霄上，都儿的族人又是否会为外族所欺压，乃至被迫放弃这片土地，成为真正的“游民”。狄霄从来不怕养不起人，草原广袤，能育的人族更是无数，有手有脚的，自然能有一饭吃，他只怕把人的心养野了养大了，到来反遭反噬。他没有将他的担忧说给旁人，只静静听着。争论了小半个时辰，众人总算争一个勉可行的法：“不然让他们再想想，咱门族虽然好，却比不上那些大族富裕。”留，或者继续寻找能收容他们的族。都儿给了足够的善意，剩的就由灾民自己选了。狄霄没再追问，遣散了众人，打算去围栏那说个明白。他走了近一个时辰，厨房那边的面糊早就好了，因为怕他们太久没吃东西，遭不住油腥，面糊里就没放沫，只稍微了一猪油，即便如此，在灾民中已经是难得的味。负责煮面糊的两个妇人，之后分发的活则给了阿玛尔等人。厨房里的碗筷不够，只好来吃。等狄霄回来，围栏外的灾民们已经吃了两了。看他现，弘古因赶把粥碗放，胡上还挂着面糊汤，就匆匆忙忙赶过来：“可汗大人……”狄霄微微颔首以示礼貌，等着其余人都看过来，才开说话。“我可以放你们来。”狄霄说完，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呼。他由着他们尽吵闹欣愉，直到人群重新安静来，才听他继续：“但我也提前说明，都儿并非什么大族，勉温饱，富庶是远远够不到的。”“如今又多了你们，今冬准备的粮和炭火肯定不够用，你们就算来了，可能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十几个人挤在一毡帐里，没有棉袄没有棉被，到了晚上才能炉。”狄霄故意夸大了事实，随着他的陈述，那些灾民的脸果然变了，比起开始的欣喜若狂，渐渐现猜疑的声音。“那那、那我们能活到天吗？”

狄霄笑笑：“如果你们有足够的能力抵御严寒，以及足够的耐力忍受饥饿，那就可以挨到天，到时候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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