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芬意识把那纸球接住，却不防大夫人把借据取去，揭开来摊在太底看了半日，哭：“老爷，可怜你半生心血和老太爷一辈一辛苦，就变成了一张废纸。”

“可怜你半生心血。”柳夫人替王翰林额，轻声劝他：“他们夺走的不过是几间房，咱们这几年仔细些，多赚些银再把书院办起来，好不好？”

“不必了。”王翰林叹息，“我为了书院，当初和耀祖的母亲吵过多少架，你为了书院，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便是孩们，若是没得这个书院，他们哪个没有二三万的家事？如今书院彻彻尾成了别人的，我才算想开了，书院，就让它在我们这辈人手里结束罢，它不能再成为孩们的包袱了。”

“老爷。”柳氏替王翰林肩，“儿们都分过家了，英华的嫁妆也够了，咱们老两闲着也是闲着，你又不想再仕，办个小书院，教个学生，也算解闷对不对？”

英华小心捧着一盏开的茶汤来，把茶献给父亲，笑：“爹爹，今日有人来拜老师，因为是女儿的亲戚，女儿就斗胆替爹爹答应了。”

“你！”王翰林捧着茶盏手，想放又舍不得那扑鼻的茶香，只能朝女儿瞪。

英华到门边，：“请来罢。”

王耀文和耀廷穿着一重孝，称老师来给王翰林磕。

这两个侄儿原就读书甚好，分家时又不肯要钱，甚有读书人的骨，替兄的后事又办的甚好。王翰林原就心疼他们，这两声老师一叫，倒把他的心叫的了，便：“自家侄，跟着我读书也罢了，学那等外人叫老师什么。”

柳夫人晓得这是女儿替两个侄儿画的升官行乐图的第一笔了，忙把两个侄儿拉起来，亲切的说：“就是，再这么着二婶就把你两个赶去。英华，你还愣在这里什么，替你哥哥们收拾书房去。”

耀文忙：“英华妹妹不必忙，文才表弟说把书房借把我们住呢。”

玉薇办事果然贴，他兄弟两个住在文才那里，便算是姑太太借房把他们住，大房找不到二房来。便是住到庄上的亲戚们，也不好说什么了。柳夫人满意的对英华，：“住的地方是有了，被卧什么的你姑母那里必定没有，英华速去准备。”

“先生的书院，落到谁手上了？”赵恒问家。

家看了看坐在赵恒边吃茶的八郎和李知远，小声：“听讲知县大人昨夜把富书院的契纸送到潘将军住去了。”

“这是打我的脸！我到底要忍他到什么时候？”赵恒用力把面前的茶碗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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