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寒假，直接从学校去了医院。

他这辈都不会忘记自己看到的。

原本也算意气风发的外公，在床上，他就像一滩烂，屎都混在一起，一个护工整日陪着，给他清理那些污秽。

他嘴里念着孩们的名字，盼啊盼，却没有一个人来过。

护工说，从没有人来看过外公，他是第一个。

程之珩走上去，他费力睁开认了好久，才终于笑了，抓住他的手，问他学习好不好。

程之珩待了半个多小时，程娟就来接他了。她连医院的门都没去，在电话里让他楼去大门。

“我不懂为什么她要对外公这么冷漠。”

“你问她了吗？”

“我问了。”程之珩嘴角苦涩，“应该说，我很生气地质问。”

而得到的答案几乎把他的世界观打碎了。

程娟将车停在路边，毫不忌讳地脱掉外，撩起袖，给他看上的疤。

“火钳、烟、带、荆棘条。”她指着每一伤痕，讲他们的来历。

“他嫖娼、打架、赌博，把我妈打个半死，把我们打得上没一块好，骂我们是野、是杂，我们大了，开始挣钱了，又换了个嘴脸，说我们是他的小孩。

我妈因为他落了一的病，我十五岁被他一百二十块钱卖给隔村四十多岁老光当老婆，是我弟弟拿了刀给我救回来的。他毁掉了我妈的人生，也差毁掉了我的、我们的。我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她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睛，反问他： “现在，你告诉我，程之珩，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第40章 知者

故事的展开往往乎所有人的意外，顾思宁早就知他从小跟随家里辈大的过往，却不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秘密。

从那天开始，程之珩意识到真相的残忍，多年的朝夕相让他没办法痛恨外公，程娟平静的控诉更让他没办法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开始很少回家，短假住宿舍，假住宾馆。他游离在两拨人之外，成为外人。

外公去世之前回光返照了一会儿，留遗言，让他扶棺。程之珩拒绝了，他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来面对这个曾经亲密后来疏离的老人。

“以前都是他给我过生日的，乡没有糕店，他每年都会去县城给我买，动油贵，还容易化，十一月天还没那么凉，他就带一床棉被过去，包着回来。”程之珩声音低去，“过生日就会想起他，每想起一次他，对我妈经历的那些来说都是一次背叛。”

过了很久，顾思宁找回自己的声音：“周璇也知吗？”

“以前也不知，只知家里人跟外公不亲，外公去世的时候也都很冷淡，考结束暑假的时候，家里人一起回了趟老家，她总念叨外公，我妈实在忍不了，就跟她说了。”他轻松些，“不过还好，她没怎么跟他相，所以接受起来也比较快。”

顾思宁嗓里像堵了团棉，涨得难受。

她不理解为什么程阿姨要把程之珩送到程外公的边，更不敢想为当事人的程之珩要经历多少的思想斗争，才能消解掉这一切。

程之珩垂眸到她的神，心中陡然一，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发，“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忘记了。”

顾思宁握住他的手腕：“你不要这样。这时候是我来安你，而不是你来跟我说你没事。”

程之珩动作稍顿，：“那我应该怎么？”

顾思宁将他往前拽，同样摸了摸他的发，声音轻柔：“这不是你的错。”

程之珩僵着，好一会儿才放松来。他跪在地毯上，枕着她的大，嗅着她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顾思宁看着他的侧脸，指腹划过他阖起的睛，像安抚小猫一般，动作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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