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肆碧湖消失，酒气散在风中，前徒留略有呆滞的师弟。

仙人远眺极北，透过漫天云雪, 他看到了莹莹的魂魄。

“仙人, 它们像朵！”

浮黎探手拂过他瘦弱的肩胛骨，受温传掌心，他淡淡：“再过些时日，便跟青鸾鸟去归元山试飞。”

北域的雪就快要覆没人间，天劫将至，他能与黎纤结良缘，却不能和他共白首，更舍不得与他共生死。

黎纤低嗅了嗅，继而飞快地跑向窗，他抿抿嘴，有几分遗憾：“雪好漂亮，可惜很冰，味很腥。”

再劲再烈的酒也不醉一位神君。

天边的弯月明亮如灯，地面雪积，如瀑如绸。

在夏季的最后一个夜晚, 扶苍的雪拂尽千山百川，落了南境的清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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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冷而漆黑的海底沉眠了一万年。

那是黎纤初次见雪, 小妖怪灵活地竹楼, 两手拢起一捧雪, 桃眸睁得圆圆, 仔细而认真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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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我现在就可以试飞。”黎纤匆忙打断。

半月前，扶苍山大动，寒渊震, 戍守北域的神明联手施术，以日月魄结网, 缚在了风雪域上空。

“那年，我生祭扶苍封印, 尽毁, 魂飞魄散。”

浮黎略略皱眉：“归元主峰百丈，若你不慎丢了命，该如何？”

——腥是因为已被朱血白骨浸没。

浮黎探一只手, 覆住他被冻红的掌心，“雪不是腥的。”

“所以……黎纤忘记你了，在人间游了一万年？”容舟问。

逝者如斯，月亮照古今，南境的夜晚依旧柔和，可故友已君埋泉，是人非。

“所以……”

黎纤是那样的鲜活，他那么喜亮晶晶的灯火与星星，他的睛里装着对尘世的向往，他如同日蓬的小树苗，应该好好大，而不是陪他去死，更不能带着痛苦的记忆去活。

江逾白面容微动，瞳晦暗，“对, 我们分开很久了。”

黎纤被他凶到了，扭坐到门槛上，闷闷声：“我只是想快大。”

细甜的声音打断思绪，霎时，愁云散尽，浮黎前只留一张俏脸。

大网致密固，不可，更不可，连一抹神识都探不去。

如今大网濒临碎裂，说明北域凶多吉少。

“他忘记我了，”江逾白：“却没有游，而是在海底沉眠。”

容舟脸发白, 有些艰涩：“你们生离死别了一万年。”

“仙人，我的翅膀又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