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山被二弟挡住大半视野，便也站起来上前与他并肩，注视着僮仆门。

铎州谢府，谢云山闻言登时起，拱手急切：“父亲不可！”

“朱晏如？”兄弟二人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对视之后异同声：“他来什么？”

片刻，谢公绰还再说些什么，突然瞧见正堂之外，自院门来个僮仆。

那僮仆偶然抬，不知堂发生何事，却见二位公侃然正，如此阵仗难免让他了分寸，跨过门槛时还险些绊住自己。

顺着谢公绰远的目光，兄弟二人也察觉到堂外的僮仆。

岭南六州向来统属介州刺史玉生白所节制，政务往来也自有他面，鄄州虽离铎州更近，铎州谢氏与鄄州朱氏却是八杆都打不着的关系。况且朱氏与前太尉庾阆兰友瓜戚，风闻而今又想投护军李令驰门，于他们而言实在是敌非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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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连心，谢远山也，“父亲，六军之外，崤东也还有七郡，”他顿了顿，有些不愿：“遑论李令驰手中尚着慕容氏这枚棋，也算是师有名，不到万不得已，咱们切切不能那之鸟！”

两位公齐声喊，那僮仆便又有些慌，但他哪里知公们想问什么，支支吾吾半晌只瑟瑟：“仆不知。”

“慕容述是皇族，说我谢氏目无天又如何，世家大族又有哪个将他慕容氏放在里？”说着他看了谢远山，随即缓步向门走，“既是鄄州朱氏登门来访，咱们且去瞧瞧。”

僮仆匆匆的影尽收底，谢公绰将手搁在案前轻敲，千万绪难得其解，他那温贤王燃眉之急又求登门，心不由松动，“利害关系既已如此分明，那咱们便还是要接慕容述的名刺？”

洛都谢氏已无回天之力，谢公绰诚如猛虎失其左臂，他要搏，可惜兵力实在不容他存侥幸之心，吞云梦说不过三两句，父三人又陷僵局。

“父亲，会不会是永圣帝派来——”片刻，还是谢云山先转过来，只见谢公绰不知何时也自独榻上来。三人对面沉默须臾，便听谢公绰开：

“禀老爷，二位公，”门之后那僮仆便慌忙调整姿，恭恭敬敬跪：“鄄州刺史朱晏如来递名刺。”

冬至刚过，尚未及正旦，还远不到朱门间互送年节贺帖的时候。五霾笼罩江左，却憋着不一星半的雨，冬以来的几场暴雪反将地里的秧苗冻得全然没有生路。天灾人祸得这片鱼米之乡成了赤地千里，屋漏偏遭连夜雨，还有那些横渡沔江，千里迢迢来与他们共分田地的北方士族——有寒冬如此，注定谁家也不会有丰饶的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