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朝，永圣帝用过饭便在太极殿小憩，他神不济，每日应付完朝臣，就要睡上小半个时辰。郑蕃吩咐寺人小心伺候，自?己走过的甬，来到大?一隅的掖幽。

掖幽并不大?，其中所住乃是杂役人，平素只些又脏又累的活，郑蕃转过整整两圈，最后才循着?臭味找到一幽静的偏院。

里堆满了污秽不堪的恭桶。

“韩寺人。”

郑蕃站在门不敢?去，声音因掩鼻而被掐得更加尖利，直冲正中一白发?苍苍的寺人背影而去。

韩寺人被恭桶簇拥，正在卖力地?刷着?，从门远远瞧这位韩寺人，他的年纪似乎很大?了，洗刷的动作并不便利，甚至称得上极其缓慢，洗完一只桶，便要好生歇息才能恢复。

一声落地?，韩寺人并没有上反应过来，而后先是一愣，随即才转过脑袋。

“中常侍您来啦，”韩寺人皱的眉顿时舒展，放恭桶就要迎上前，“让婢扶着?您！”

说完他看了一自?己，又赶去净了手?，这才敢到郑蕃跟前。

“你自?个儿?也是把老骨。”郑蕃嘴上这么说，还?是让他上手?扶自?己。

韩寺人额淌虚汗，极尽谦卑，“没有中常侍，婢这把老骨早化成灰了，”他扶着?郑蕃慢慢往外走，“婢愿意?服侍您，还?请中常侍莫要嫌弃。”

郑蕃笑，“去再说，这味儿?太冲！”

韩寺人也跟着?憨笑，两人行至一廊，夏风从四面八方?来，郑蕃掐着?时辰，开门见山，“之前纵火案，淳于大?人审你，你曾说自?己是当年裴后中的老人？”

柳濯缨临走前曾向永圣帝明裴云京这条线，正叫郑蕃想起这个韩寺人，恰恰派上用场。

如今裴云京逐渐掌权，无论是李令驰有意?为之，还?是受其裹挟，追查裴云京的底细都是势在必行，以谢元贞的名义容易打草惊蛇，永圣帝以皇室血脉为由?暗中查探，则是另一条路。

用兵之，攻心为上，滔天权势面前，知遇之恩也不过是个笑话，若能成功离间李令驰与裴云京，使之分裂——

那么鹬相争，永圣帝或可坐收渔翁之利。

只见韩寺人卑躬屈膝，“正是。”

郑蕃听过没有立即追问，反而提及当今主上，“皇室凋零，如今唯有主上一脉，介州那位又被圈禁，不知生死，看皇后将要临盆，主上心里急啊！”

皇后乃李氏嫡系，韩寺人明白郑蕃的意?思，“主上是想？”

郑蕃这才问：“听闻裴后当年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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