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人都笑，爸爸笑得朗，妈妈笑得腼腆温柔，她笑得五官挤一团，嘴角咧到耳后，咯咯咯止不住，那时候满屋都是笑声。

青烟缥缈，江允窝在藤椅里，半阖着眸望着天上那半月亮。

但她还是笑，只是收了夸张的表，变得蓄起来，角轻扬，眉微弯，漂亮而虚假。

江允睁开睛，沉沉吐浊气，坐起来。

季爸，“？？？”

心里燃着一团火，烧得她全细胞都在躁动，沸腾。

时间了，成了一张假面在脸上，笑得越真诚，睛越冰冷。

她激动的战栗。

“咱们从白以后可能要打一辈的光了”季母悲从中来，“怎么办啊？”

季母捂着心落泪，“你懂什么，条件再好有什么用，他睛瞎了，天仙凡也没得治。”

尼古丁稍微缓解了她焦躁的绪，女士香烟夹在她纤细的指间，明灭的火光随手指微颤。

终于到这一天，她与仇人面对面，撕开伪装，挥舞爪牙。

小时候她特别笑，那时候脸上挂着婴儿，谁看见都夸漂亮可，上手来一把。

那是令她畏惧的东西，她意识躲避不去细想，她被复仇的快和快后的空落和茫然两面夹击，已经十分疲惫了。

季爸一脸懵，半天才迟疑，“你是不是噩梦了？咱们小三这条件，怎么会娶不上媳妇儿。”

窗帘没有拉上，落地门也开着，月光照来，满室清辉。

爸爸经常着她的鼻逗，“这是谁家闺女啊？怎么笑得这么好看喔，原来是我家的呀”

脑海里杂一团，时不时闪现午在病房里与贺清月对峙的场景，每每回忆起来，总是控制不住颤抖，激的快如一般汹涌而来，冲刷过她的全。

月亮里那张脸笑着回望她，漂亮的，真诚的，冰冷的突然，那笑脸变的扭曲狰狞，仿佛一秒就化成凶兽，朝她张开血盆大。

江允有些后悔今晚回老宅里，此刻，她想痛哭，想尖叫，想歇斯底里地发绪。

江允床，走到梳妆台前，弯腰拿藏在最底屉里的打火机和烟，而后走去台的藤椅坐。

望久了，里面映自己的脸，好像照镜一样，她在笑，淡淡的，嘴角轻轻上翘，眉跟着弯起。

江允躺在床上，像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久久不能眠。

后来爸妈死了，屋空了，笑声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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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说。”

然而当退去，空虚和茫然又铺天盖地而来，将她淹没吞噬，在那空虚和茫然里又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