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弥勒院’——此‘弥勒院’并非是他当初走其中的那座钟天弥勒院，而是一由工巧匠雕琢于塔之上的‘弥勒院’。

诸罗汉、僧侣在苏午或盘而坐，或酣然睡卧，或独而立。

这些僧侣、罗汉皆由木石雕琢而成，雕琢得确也细无比，令人抬望穹景象，顿生置弥勒院之，但是，雕琢得再如何细，假的也终究是假的，不得真。

苏午目光停留在诸僧侣、罗汉簇拥着的弥勒尊上。

这位‘弥勒尊’，便不再是女相，而是一神平和，着福田袈裟的清瘦僧人，他盘坐于弥勒院中央，正为诸僧侣讲说佛法。

他声音微弱，须要苏午心神澄净如一，短暂踏足‘空’境，以法来倾听，方才能听清这尊石雕的弥勒尊讲说之法门：“舍利，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无受想行识，无耳鼻意，无声香味法，无界，乃至无意识界……

依般若波罗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终究涅槃。

远离颠倒梦想，终究涅槃……

远离颠倒梦想，终究涅槃……”

在那‘弥勒尊’讲说佛法的声音之中，苏午连自法寄托的‘空境’都将崩灭，从‘空’与‘有’的概念里彻底解脱，直‘不二之境’当中——他遭一切都变成了寂然无声的白光。

而塔雕琢而成的弥勒院，在此般非有非空的白光浸染之，倏忽变作一朵莲。

苏午的法化作，栽于莲中央。

整个大雁塔在这个刹那，骤然‘颠倒’了！

于此般颠倒中，苏午听到潺潺声——一法大江骤然自虚空中生，承载着苏午的法莲，往大江徐徐淌。

静。

那法河趟过一层层大雁塔，大雁塔诸般景象，顿被这真如佛再度亮——

第九层塔中的护法珈蓝塑像活了过来；

第八层塔的夜叉王张牙舞爪；

第七层塔的罗汉圆睁怒目；

第六层塔孤悬的铜镜中，映照一瞎的老僧；

第五层塔里，铁锅中清沸，那沸的清里，却散发芬芳不似人间的香气……

……

苏午漫游于法河中，最终走近了大江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