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个夏天，傻哥哥放牧回来太了，去河里冲凉……两天后在游的泡里找到，人都泡了。

“那几年，我阿妈经常在劳作中发呆，呆一会儿就独自抹泪。她有时回过神来会把我拘在边，不让我骑，怕我摔死，不让我去放牧，怕我被狼叼走。有时候她又什么都顾不上，整天就是恍恍惚惚的，阿爸去放牧，回来才发现我已经跟着阿妈饿了一整天……

“我十几岁的时候有个机会去当飞行员，阿妈哭得睛要瞎了，我就没去……”

说到这里，塔米尔怔忪地看向乐玛阿妈，里有心疼，才19岁的年轻人，也能如此历经沧桑的表。

在大雪里打的糙人，忽然显得有些破碎。

他又叹气，收起底对未来和自由的渴望，只剩无法远走飞的遗憾和无奈。

林雪君伸手想要拍拍他肩膀，他却忽然低呼一声：

“哎，狼崽！”

原来他叹气时伸手去摸林雪君扎的小狼崽，结果被咬了一。

于是愤愤然：

“不一定能养熟，之前有人养狼，狼大了野十足，咬自家圈里的羊饮血。后来远远丢到边境线边，成了条孤狼。它在那边整天吃旱獭野兔，倒是让草原少了许多鼠窟窿。”

“没事，它本来连这个冬天都活不过的，最差不过将来当孤狼，至少也是活的。”林雪君不知不觉间，也沾染了草原人的豁达。

未来的事，让未来的自己去犯愁吧。

塔米尔伸手压住小狼崽的脑袋，使它动弹不得，气得嗷呜叫，他才觉得方才被咬的仇报了，满意地收回手。

方才的忧愁和破碎已经没了，只剩满脸坏笑。

双手在膝盖上了，他又望着篝火给林雪君讲起草原上的事。

如今乐玛阿妈已经从曾经失去孩的伤痛中走来，牧民的日也越来越好了。现在他们大队有了卫生员，还有了兽医卫生员……

去年天的时候，大兴安岭北边烧了场大火，来了好多兵去山里灭火，熊瞎、野猪、狐狸、黄啥的全吓得四窜。往常碰面非斗个你死我活的野兽，如今见了面不仅不打架，还搭伴一起逃。灭火的人遇到熊瞎，吓得要死，结果熊本没工夫吃人，人立着撒丫就跑。那一年好多野兽跑到大队后山里，大队里的牧民家里三天两丢吃的，不是今天丢个，就是明天丢俩馒……

林雪君听着他絮絮讲述，掏自己揣在兜里的小琴，指腹抹过琴，将之递到边试了试音，随即便轻轻奏起来。

她最熟悉的是贝多芬的乐颂，因为得慢，原本轻快的调都变得悠了。

她的琴音很小，远不如篝火另一边乌力吉大哥的琴音。

轻缓的快乐曲调被牧民们的歌唱淹没，只有塔米尔歪着，凑过去一只耳朵，静静地倾听。

林雪君低偷看在自己边席地抱膝而坐的青少年，他直的鼻被前面的篝火烤得泛红，歪着脑袋凑耳朵过来静听琴音时，睫会随着曲调轻扇。

篝火烘得他半发轻轻飘起，时不时拂过她羊袖的肘褶皱。

之前跟阿木古楞一起把塔米尔摔在雪地里，往他脖领里雪时，她丝毫不手。

如今看着这个在受尽磨难的家里大，被亲困住翅膀，却依然豁达开朗的家伙，她神变得柔和了。

琴的快乐曲调于是柔缓起来，不上凛冽的寒冬，与远望无边的静默黑暗也不契合，但塔米尔全神贯注地倾听，好像很喜这小调。

庄珠扎布老人说今晚后半夜会大雪，男人们今晚要围着篝火喝茶聊天，不能睡。得不时去帮牲畜扫积雪、挖盘，防备狼群，不时把分散开的赶回圈里跟群凑堆保，还要检查防风毡围……

但在大雪起来之前，大家并不为即将到来的大风雪到恐惧，他们仍围着篝火在唱歌，坦然地等待将来临的一切。

……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