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以为，过了三九寒冬，三叔母的病便能好起来，但到了暮三月，却连起都不能了。

镇国公府尚在时，他是二房嫡，年岁最小，又在生惯养中大。

在被押解去峡州苦役的路途上。

他发了，是三叔母将他抱在怀中，低声气地求官差找医馆，又整夜不眠不休地照顾他。

卫若永远都忘不了三叔母弯折脊背的样，也忘不了他烧地神志不清时，三叔母搂着他，发涩的哭音，“阿若，你要快些好起来啊。”

卫若握住了三叔母的手。

那是一只遍布伤痕和茧，像是老妪的手。

卫若想，也许是放的那些年，了太多苦役，三叔母落了病，开始从亏空，及至他们好不容易回到京城，日好过很多后，才在外显病害来。

那日姑姑和成安侯成婚，叔母突然倒，醒来后说只是小病，吃几贴药就好了，叫他们不要担心。

可不过几个月，却病得这样严重。

姑姑和姑父来看后，姑父就火急火燎地托人请了太医，把脉开药。

太医叹息，说是她的前些年损耗太多，一发起病来就收不住了。

卫若心沉痛，接过丫鬟手中的药碗。

喝过药，困意席卷而来，曦珠慢慢地阖上。

“我想睡会，你也去歇息吧。”

这些日，她总是觉得累，累地哪怕动一都没有力气，整日整夜地睡，像是弥补那些劳的过往。

恍恍惚惚地，她听到了谁的脚步声。

她费力睁开，在透过窗纱落屋的月辉，看到一个人在床榻边。

形阔，却面目模糊。

他朝她伸过手。

曦珠怔然地看着他的手落在她的脸上，却仿佛没有什么重量，轻地就像一缕微风。

达十年的放，曾让她殚竭力，难有闲隙去想卫陵，更多时候是在夜，完苦役的活，心疲惫地躺到漏风的窗边，合上便睡着了。

偶尔也会想起他，想起两人那些算少的际。

神瑞二十四年之前，卫陵是京城名的纨绔，常在外和一堆狐朋狗友厮混，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家，只有惹祸了，才会想起回来。

他不常回府，曦珠也就只和他见过几面。

神瑞二十四年之后，他喜上姜嫣，为了她去神枢营历练，早晚归。

曦珠和他见面的机会多了，但光影一转，他就走远了，余光都不曾给她一瞬。

再后来，卫陵去了北疆抗敌狄羌，功勋加的同时，寄回一封封家书。寥落几句话，只是关心家人。

她又算他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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