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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一件很小的事。神瑞二十六年十月初二，三哥率军归京那日，席面散去，问她表去了哪里，之后母亲寻人，却不知三哥到何去了。

卫虞早已泪满面。

——战事又起。

她想到那些年，父兄皆逝，二哥罢官在家，唯有三哥在外撑着整个卫家。他不再笑，沉默寡言，瘦了许多，面容更甚冷，看人时，目光犹盯死。

就连最后的除夕，嘉乐堂前，若非因母亲急病，是不是就要对二哥动手了。

所有的书信落笔于神瑞二十五年四月至二十七年的二月初三。

只是他不说，也不吐给他们知，那些寄回的家信里，一字一言都没有。

最后一封信。

——我想将北疆那些可耕的军田籍册重理，劳重分，势必得罪一些人，但我没别的办法。

直到此刻，卫虞方才明白，当时的自己，那番想法是何等……那时的三哥，是如何想的。

她好几次见三哥对人发火，神狠戾。

——军营又起一场哗变，是第四起，因军费未批，一再拖延……人人都说赤胆忠心，忠报国，但谁无私心，钱财权势、封侯拜将，总得让人向上爬，若无这些实际利益吊着，那些都不过动听白话……再如此去，后果不可设想，我好像不该与你说这些。

——前面一场战役我受了些伤，左被戟贯，好在平安符护着我，没刺中心脏。……伤好后有了咳嗽的病，每次隐疼，都难以气。你会担心吗？不用担心，喝过药好多了，这是我吃过最苦的一副药，有些想吃糖，但不大方便开。

六十三封书信，被雨洇，再也看不清字了。

那个一直被三嫂放在边，不曾离的平安符，是法兴寺的平安符。

卫家未事前，她与三哥打闹玩笑，但那时，她不敢再与他多说话，也不敢再靠近。

却原来三哥是会有这许多怕，会有脆弱。

——我快要回京了，你会不会有些想见我？我好想你。（九月二十二日落笔）

——要过年了，我还得驻守北疆，不能回京与你们过节……你会想我吗？

——明日要前往雁鸣，兴许那里可以设伏。

这些信，全都是写给三嫂的。

——最近很忙，有大半月没写信了……还有三日是你十七生辰，我没法与你过，真是抱歉……我很想你。（八月二十七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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