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他在晦暗的光线中，看到面对着的她，安安静静地阖着。

他是这样想的。

初的晨光尚且稀薄, 携带冷气，被风拂, 蒙在明亮的窗片上, 起了一层朦胧的雾。

光明正大地，就放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

睁着一双血丝遍布的，他愣望床帐外。

她已经睡着了。

侧首，青纱帐，是她绵的呼声。

这些日，他一直都没有睡好。

她的额抵靠他的膛，低柔着嗓音，飘若似风地又唤了一声。

尽她的呼又一次地平缓，睡了过去。

整整七日，每一日, 他都是如此过来的，就这般抱着她, 看又一个白日的到来。

等回来，没有灯地，他走到床畔。

蓦地，他的气息凝固。

他仍然不敢低, 去看一看她。

原想回来后，和她一起吃。

躺在枕上，他将乖巧熟睡的她搂怀里，俯首亲了亲她柔的脸颊，也闭上了。

掀帐、脱鞋，和昨晚一样，他往床里睡去。

温被褥中，他扶在她后腰的那只手，从一开始的绷, 到后来的松懈，是在天光白之际。

但很快，恐惧又一次袭上他的脊背。他不愿再看到她的沉眠。

昨晚也是。

这一日，他没有在外用晚膳。

终于站起，他再次悄步走了去，近乎无力去往正院，告知父亲正事，而是到偏房去沐浴洗漱。

同样地，也看到摆在榻桌上的那本册。

散落着平安符、同心锁、那包碎掉的镯，和些金银玉。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恍恍惚惚中，他忽然听到一声呓语。

倏然想起来。

昨日清晨，她终于醒来了的……

他怔站好片刻，才把册放。

喊的是：“宣……”

那低声的喃喃，是从他怀里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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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骤缩，猛然惊醒过来。

他坐在榻边很久，久到随着夜的到来，整个人沉黑暗里。

后半夜, 卫陵一直都未再睡着。

她一日日地睡，从未睁开过，像从前一样，在他怀里撒，与他笑闹。

第167章 和离书

卫陵甚至不敢动一，去看怀中人是否睁着，是否是清醒的。

留他一个人在渐明天中, 独自痛苦。

兴许刚才他听到的声音是幻觉，她并未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