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几日前两人的争吵，历历在目。

“去！”他厉喝。

大门外的雨丝淋漓飘落，许执从府衙来时，几乎停滞的脑里，仍是片刻前听到的那番惊语。

无意烧死了曹伍，若是报复，也该落在他的上，而非大哥的上。

只要还有一天他姓卫，他便不能离开京城的镇国公府。

“哪里能错，便是我盖的印。还让办了路引，明早就要回老家津州。”

亲卫讶然地无措。

“奇了怪了，你说说她一个商女，当初嫁公府那么大的排场，现在却与那卫指挥和离。怕是夫妻两个早生龃龉，没休了她就算好的了。”

在最后一滴墨落在她的姓名旁，那一刹，手中的笔掰折成了两半，丢掷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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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时，她决意要与他和离时，是如何写这些。

之前他不敢细看，甚至在目睹那三个大字时，就止不住地疼。可现在，他拿着和离书的手在颤抖，也在仔仔细细地看白纸上的那些墨字。

院里空的，只有一个丫鬟在扫地上的落。

他因公务前来京兆府取证，却从一个好的同僚那里，得知了她与卫陵和离。

“我宁愿死了净，和我的爹娘真正团聚，也不要这个重生。”

“三夫人怎可能与人和离！怕是错了。”

没有忘记前世，在那起噩耗之后，怀胎易的大嫂，一尸两命。

遑论他要去接大哥回京……

天暗，屋昏然一片。他并未灯，在榻边坐了来，旁边的桌上，那本账与和离书还摆在上面。

他一时被这两思绪拉扯着，似要撕裂一般。

以及她昨日的厌恨神。

将近麻木的疼里，卫陵想起了之前。

随着人影远去，他仿佛卸力般，整张颓靡的面目沉黑暗中。

哑声唤了门外的亲卫，：“拿去京兆府盖印，把夫人的籍取回来，并办好明早前往津州的路引。”

可是此刻，他却也想到了他的父亲，沉疴遍地作痛；母亲衰老的容颜；在峡州重伤的大哥……

似乎在她的边，他再疲累也觉得没什么，只想着对她的承诺：等大哥回京后，他的为难会迎刃而解。他们将要归去，曾经描摹的好快要实现。

卫陵又继续回去破空苑。

卫陵不知这是不是所谓的上天报应。

他知，她对他是有的，否则后来不会心疼他。

但他还是坐在案前，将那张和离书一字一句地看过去。

推开房门，里面也静悄悄地，没有一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