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看见有人拿着新衣服从军营里走来，往洛城去了，那料看上去还厚实的，一看就红了。

一般佣农活儿一年可以挣个两千钱，所以对良民来说，一年三千六百钱是一笔颇为可观的收。

两人天蒙蒙亮就发，快到太的军营门，发现来的人还不少。

一百钱并不多。

然后到他的女儿。

女儿穿的就是一男装，是她娘捡了东家西家的布给她凑着起来的，跟乞丐无异，她自小吃不饱饭，得瘦小，今年十二岁了，还像不到十岁的模样。平日里为了挣一饭吃，她哪里都敢去的，抓老鼠，掏蛇窝，胆大得很。

男人牵着女儿，心里很没有底，这么冷的天，他张得直冒汗。

女儿着急地撒谎：“我不小了，我今年十六岁了！收我吧！”

对方录好了他的姓名，还有大致的相貌，给了他一个竹简，上面刻着他读不来的字，说：“这个可别丢了，你领衣服、领粮、发工钱，都要凭这个领。衣服今天就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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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籍则惨了，平日里官府召他们活儿，多是不给钱的，一年到忙活来，能挣个五百钱就算很好。一年一千多钱，还包吃住，对于他们来说，诱惑太大了。

男人被一句话接一句话地推着说：“回家住。”

平时只要她这么说，那些东家就愿意让她活儿了。她是几岁，便宜，能活儿就好了嘛。

终于到他们，他先通过了。

有两个士兵在维持秩序，告诉大家排成两队，队伍如蛇般蜿蜒了一路。

父女俩就一门去了。

“爹，你就让我去吧。”

记录的人瞄了一，皱眉说：“太小了，不收。”

“一百钱……一百钱……”

惯会装成男孩去工，从没被人戳穿过，许多人都以为她就是个男孩。

“说要工，直接把隶都叫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说包吃包住给工钱呢？为什么呢……

练场上摆了两张桌，两个负责录名的人都是黎东先生的弟，他们上包着巾，衣着整齐，一看就是读书人，斯文秀气，面目和善。飞快地问了他几个问题：名字是什么、今年几岁、住在哪儿。最后问：“你想住军营还是回家住？”

第二天一早。

女儿又说：“娘，明天我先去看看行不行，要是骗人的，我就赶逃回来。

过能够脱籍，你爷爷、你太爷爷，都是工死了，这就是我们的命。

她爹愁到了天亮，才说：“你一个人去怎么成？怕是想逃也脱不了。我跟你一起去，要是有事，我带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