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朦朦胧胧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磕磕”的响动，原逸起去，发现章见声屋里灯还亮着。

不是灯，而是床用来照明的夜灯，光线是冷清的月白，将屋里的人映一条的影。

“我还是跟着吧。”他低声说，一边已经开始推着章见声往里走，顿了又补充，“里面人都有家属跟着。”

去在诊疗台刷完就诊卡，有护士把他们引到了单独的隔间。

回到家后，章见声大多会待在屋里不来，毕竟门一趟要耗费不少力，原逸只当他是累了需要休息，于是便知趣地不再去打扰。

本来就是由衣帽间改成的临时卧室，房间小而仄，搬上来的第一晚，原逸辗转反侧也睡不着。

原逸本以为章见声不叫是因为不痛，直到从康复科来，扶人上车时，指尖到对方轻微颤抖的。

这章见声没得可反驳，像是认命了似的，脆恹恹合上，闭目养神。

“这么晚不睡觉，上来什么。”

原逸愣了，将房门敞开后走了来，解释：“我和护工换房间了。”

复健需要一周三次，之后每隔一两天，原逸就会开车把章见声送过来，形影不离地陪着他完一整理疗，再把人送回去。

先用理疗仪脉冲电疗和照灯，之后将固定在机上屈伸力量训练，最后再由理疗师来手法松解，另外继续帮他恢复屈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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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原逸还将家里力所能及的事全都揽了来，只让新来的护工些从旁协助的活。后来为了方便随时留意章见声的动向，他还特意让喻樊帮忙，在护工休息的地方另支了张行军床。

陪同独自去，未免也太孤立无援了些。

可刚走了没几步，大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缩，像是被一条蟒绞啃噬，扭曲着要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隔着一条走廊，仍能隐约听见对面房间不同状态的叫喊声。不同于大多数人第一次复健时的烈反应，章见声愣是忍着一声没吭，多只眉微微蹙起来，神空，像是在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章见声安静了一会儿，扭过没再理他，仍然固执地撑着助行，尽力保持着步伐姿态不变形。

章见声两手撑在助行上，略微弓着腰，正缓慢尝试用双直立行走。觉察到门外的动静，他侧瞥了原逸一，鬓角的汗顺着颌角无声地淌来。

几个项目来，疼痛程度依次增，撑到后面已经接近麻木。

他一愣，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帮章见声轻轻合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