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记忆在他描摹祁扬面庞的目光里一厘一厘回溯。

转啼鸣将陆瑞安从无梦的沉眠中唤醒，他觉自己像是温的泉中浮，耳鼻对于外界的知随着缓缓落目中的光亮涌来。

他慢吞吞地要翻挪动，终于清明的大脑闪过一个事实，截住了他的动作——等等！他在祁扬怀里？！

另一个小人则趴在他的心底，戳戳他腐朽枯萎已久的那一块，重新唤醒他的不甘、他的私、他的冲动，撺掇他再努力争取一次，不要和祁扬离婚。

陆瑞安放轻动作仔细受了一会——祁扬的手臂仍旧抱着他的腰，他尝试着一寸寸翻动，解脱了自己的右肩。

激烈的思想斗争将时间消磨到九，陆瑞安凝视着祁扬的侧脸正神，瞧见祁扬的睫快速地扇动几，像将醒的蝴蝶，吓得他想也没想地又赶侧回了，然后悄悄往外侧挪动了一，避免再次压住受难一夜的右肩。

他吓得僵住了，腰上的手臂动了动，陆瑞安屏住呼，侧脸看着祁扬皱了皱鼻，又埋脸在他颈侧的枕里，睡熟了。

他努力凝神去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半了。如果是往常，陆瑞安这个时候正在从办公室赶往教室去给学生上课。即便是假期，他也不会晚于八起，自律和生钟都让陆瑞安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健康的作息表。他不会叫祁扬起床，但会提前好早饭温在蒸烤箱里，等祁扬什么时候醒了自助取餐，而自己则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或学习。

陆瑞安被回忆红了脸，心不知不觉地加速，他到陌生的羞赧和满足，两绪织成心尖缓缓淌的甜。

这一觉睡得太沉，之间还存在着莫大的引力，叫陆瑞安费了相当大的努力才克制。他怔怔地望着米白的窗纱，迟迟没有知到的存在，他又呆了半分钟，终于确认来——是他侧着在祁扬怀里睡了一宿，右侧肩膀被压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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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人吵得厉害，陆瑞安懦弱地缩在祁扬怀里，迟迟拿不定主意，故作不知地任时间逝，舍不得起也舍不得叫醒祁扬。

他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翻的过程也并没有动静，可就在他刚要松一气时，突然听到祁扬迷蒙间不悦的哼声——像一只被搅碎清梦的小狗——陆瑞安脑里不着边际地划过这个念。

理来说，他今天也本该如此。两个小人在他耳边争吵着，一个拧着他的耳朵，提醒他：现在妈妈已经院了，早就到了他之前和祁扬拖延时间说的两周，今天应该尽快和祁扬一起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现在他得到的，已经远超过想象，他不应该贪婪地企图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