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

安清陡然听见两个字，他一怔，看过去，看到陆卿尘稀松平常的目光：“陛为天表率，有些话不该说。”

他在为谁说话？

安清对着陆卿尘不避不躲的淡淡目光，心中微微发愣，愣过之后就是大怒，陆卿尘这话相当于在指责他说了不该说的话，相当不怕死，难陆卿尘忘记于胶怜曾经对他有杀心了吗？

安清隐忍地将柜推上，他目光扫过陆卿尘，投向旁边二人上：“你们也觉得朕说的不对？”

空气凝寂一瞬，应相思慢慢悠悠地垂了，回答的却和问题无关：“陛，时辰不早，我们该商议祭祀一事，早些商讨完，陛也能早些休息。”

安清一顿，脸上浮不可置信，他牢牢地盯死应相思，余光看到沈少聿轻蹙的眉，甚至后面卑贱的一个阉人都脸不佳。

几人站在那里，将整间殿都染上了晦气。

安清气都不顺了，他好不容易坐上这位置，手底的人却还这副态度，仿佛被人用手前后背一起挤压，安清憋闷地怒吼：“你们三个现在就去找于胶怜，把他斩首，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我！”

义庄。

义庄也开始着手办过年的事了，这天是廿二十九，还有将近一个时辰就要到年三十，家家都亮着烛火，街上每一个过路人都喜气洋洋的。

小徒弟拉上其他几人躲在角落里放鞭炮，他燃那线后便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抱鼠窜，其他人见了捂着嘴大笑，却不敢发声音来，憋得脸都红了。

这几天兰濯池都脸沉，很少睡觉，也不怎么说话，虽然不会晴不定地怒斥徒弟，但经常会面无表盯着人，反而更恐怖。

义庄里上上都知兰濯池心不快，哪敢故意声讨人厌。不过他们放完一个，突然就想起兰濯池不在义庄，便放声大笑起来，笑小徒弟灰土脸。

义庄里人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每一个都闹，逢年过节叽叽喳喳很有年味，小徒弟脚被燎了个，没伤到，但呲牙咧嘴到，惹得其他人更是忍俊不禁。

大家的绪在同一条上，变也一起变，刚笑完，突然就一致沉寂起来。

也不知师父怎么样了……

往年师父都会陪他们一起放鞭炮的，还会一人封一个红包，可是今年怕是不行了，师父别说陪他们过年，现在都不怎么陪他们吃饭。

小徒弟窜来窜去窜了没多久也敛住表一起蹲在了墙角，他们看着地上燃尽的鞭炮，一个比一个沉默。

突然大门被打开，兰濯池回来了，他带着一从外面沾上的硝烟味，角平直，只扫了地上的几人一，便朝后面的屋走去，他垂着，脚步从后面看没有以前稳，这也正常，没人好几天只睡两时辰还能神奕奕的。

哪怕是兰濯池。

兰濯池呼了气，回到义庄便后知后觉到疲惫，他走了两步，抬起，伸手碰上木门时，忽然顿住。过了半刻，呼有些紊起来。

但他的脸上一丝一毫的表都没有，就像他这几天不怎么吃不怎么睡在外人面前还是正常人一样，他只是面无表朝地上看了一。

于胶怜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一团坐在台阶，抵在中，双手隔着布料放在手肘上，本来骨架就小，这么一缩都看不到多少了。

快要到大年三十的这一天，消失了数十天的人突然现在了他的屋门。

坐着，抱着，不知有什么目的。

兰濯池掠过地上的人，伸回门上的手，转就走，他看上去对于胶怜的到来无动于衷，所以只看了一就走了，哪怕他的灵魂正在颤栗。

宋在外面了有一会儿，冻得呼糊糊的，站起来都废了力气，他有些愣神地看着兰濯池的背影。

来之前他预到兰濯池可能对他不会很好，但他没想到兰濯池会直接无视他，他小跑着过去拉住兰濯池的手，吞吞问：“兰濯池，我来是想问，你那天说的还算不算数啊？”

兰濯池抬手避开他：“哪天说的？我说过的话太多，忘了。”

宋早早就来了，兰濯池不在他就蹲在门蹲了半时辰，他本来就薄得很，现如今冻坏了，连着打嚏：“就是你那天，说不会把我给官府，时会在义庄等我，我想怎么样怎么样……”

后面逐渐小声。

兰濯池似笑非笑：“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等了你一次之后，还会天天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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