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很用力地抱住了她，好像害怕她伤害自己。

她是没有脸的、遥不可及的女人。

从来没有哪一次，他如此幸运，可以直视着她的睛，就像暗淡的天空，颠沛离的星辰。他想要亲吻这片夜空。

可是，在每一个失落的梦境里，他从未真正看清过她。

是雨了。

黎羚不知钢琴声何时停止，她本听不见。她还在继续挥舞着双手。看不见的丝线连起她的，令她变成记忆的木偶，令她穿上烙铁的红舞鞋。

在绝对的安静里，在终于得偿所愿以前，他听到了摄影机运转的声音。那一束照耀着他们的微光，并非幽静的月，而是他静心设计、反复调试过后的舞台光线。

回忆只有汗、泪、撕裂的伤。只有羞辱、鲜血、无尽的伤痛。如果名字可以被抹去，记忆当然也可以不复存在。她不在乎人生的残缺。不敢在乎，不能在乎。不去看，不去想，才能活去。

无边无际的雨里，剧院化作废墟和灰尘。她看到晦暗的天空。天空掉了来。空气、云层、风、世界，都跌他的睛里。而他的睛里只有她，从来如此。

她潜他的怀中，像一朵初绽的夜合，裹挟着淡淡的幽香。

他伸手抹去她的泪。

他的拥抱打破了咒，令她回到此刻。他的好，像一场金雨，月桂树的枝叶，烈地缠住了她的四肢，将她拥骨血里。

渐渐地，他们也生在了一起。

她捧着他的脸，蛮横地命令他：“吻我。”

她不想停的。

她永远都背对着他。

他俯去。

所有失去的东西都回来了，在这个瞬间。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有人会看到。有人在她。月光会铭记。

她也看到了自己，十九岁的黎羚。

黎羚没有哭，她不会哭的。

可是，这一刻，在悠的钢琴声里，在周竟的注视里，世界变成大的白线，牵引着她，重新生骨血，得到洗礼和自我。

他听到她细细的呼声，仿佛落在他睑的雨。他的心，他的脉搏，都变成了金的纹路，从她的后颈一直向外生，潺潺地过她的，再回到她的面庞。

十九岁，多么好的年纪。她以为自己会站上世界最，成为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那个人。她从来没有想过，等待自己的未来会是一片空白，被抹去的姓名，无尽向、向、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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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梦见了她。

她的肤是洁白的、温的，不断地在他的手掌之震颤。

为什么要回忆。